回北平那晚，易中海在後座睡了一路，到了南鑼鼓巷衚衕口才被曹晨剎車的動靜晃醒。
迷迷瞪瞪下了車，一大媽端著搪瓷盆在門口接人，看見爺倆一身泥一身土，褲腿上幹了的泥印子裂成碎片往下掉，心疼得首抽氣。
易中海進了屋就跟換了個人。
腰板挺起來了，走路帶風，眉頭那個結鬆開了。
一大媽給他打熱水洗臉的時候，他坐在炕沿上，摸著手腕上那塊捷克手錶，忽然冒了一句。
“碑立上了。漢白玉的。”
一大媽手裡的毛巾停了。
“立上了就好。”
“金字。刻得亮堂。”
“那爹孃在底下也高興。”
易中海點了點頭，接過毛巾擦臉，沒再往下說。
有些話在墳前喊完了，回到家就不用再翻了。
十月份的北平，一天比一天冷。
大典過後，衛戍區的活兒就鋪天蓋地壓上來了。
易中河連著半個月沒回南鑼鼓巷。
部隊正規化整訓是大頭。
現在仗打完了，百萬大軍得收攏。
易中河每天早上六點到司令部，晚上十點才熄燈。
城防哨位重新劃分，巡邏路線要調整，換防交接的條例要一條條摳，駐京部隊的內務條令要重新修訂。
忙。忙得腳打後腦勺。
轉眼到了十月二十三號。
下午，司令部的會散了，易中河坐在辦公桌後頭，把最後一份哨位調整報告批完，擱下鋼筆，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桌上的檯曆翻到了十月二十三。
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幾秒，伸手把後面幾頁翻了翻。
十一月。
婚期。
之前在城西3號別墅見老頭兒和聶政委的時候，定的是大典收尾後十一月初完婚。
這事兒聶政委記著，劉菲記著，他也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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