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北平，柳枝抽芽。
黨史研究室的窗戶開了條縫，春風帶著土腥味往屋裡灌。
劉菲趴在辦公桌前，盯著面前那沓37年華北地下黨的檔案，字跡在眼前晃。
她把筆擱下，撐著額頭閉了會兒眼。
胃裡翻湧得厲害。
早上那碗小米粥還沒消化，現在聞著隔壁科室飄來的煤油味，噁心勁兒又上來了。
“小劉，你臉色不太對啊。”
對面的馬大姐放下手裡的檔案袋，探過身子看她。
劉菲擺擺手。
“沒事，可能昨晚睡得晚。”
馬大姐五十出頭，眯著眼打量她。
“你這哪兒是沒睡好？我看著像……”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
“你例假這個月來了沒？”
劉菲愣住。
手裡的鋼筆差點掉地上。
她扳著指頭算，上回是臘月二十幾，現在都三月初了。
馬大姐笑了。
“八成是有了。”
劉菲的臉騰地紅了。
“馬姐，您別瞎說……”
“瞎說？”馬大姐往椅背上一靠。“我這眼力還能有錯？你這噁心、沒胃口、臉色發白，我閨女當年懷頭胎的時候跟你一模一樣。”
劉菲捂著嘴，胃裡又是一陣翻騰。
馬大姐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下班了。我陪你去協和看看，別耽擱。”
“可我手上這批檔案……”
“檔案能跑？人要緊。”馬大姐把她桌上的檔案收進鐵皮櫃，咔嚓一聲鎖上。“走吧，早去早回。”
協和醫院的婦產科在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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