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後進來兩撥人，加上之前跟蹤的那個癮君子，後院正房裡頭少說聚了十來號人。
曹晨趴在牆頭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正房的門關上了。
隔著糊了黑布的窗戶，裡頭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飄出來。
“……規矩都懂，多的話不說。”
嚴老闆的聲音。
“今天的貨，從大洋彼岸過來的，是正經的新料。純度你們自個兒驗，我嚴某人做了七八年生意，還沒在貨色上糊弄過誰。”
屋裡有人吸了口氣。
“嚴老闆，上回那批還沒到半個月就斷了，這回能供多久？”
“問這種話的人，是嫌自個兒活太長了。”
說話的人不吭聲了。
嚴老闆繼續：“這回總共就兩箱。對，就兩箱。別嫌少，這玩意兒進關一趟要過多少道卡子，你們心裡沒數？能弄到就燒高香吧。”
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曹晨在牆頭上微微調整了角度，從窗戶布簾的縫隙裡勉強能看見嚴老闆站在屋子中間的八仙桌後頭。
桌上擱著一隻鐵皮箱子，上面鎖著銅釦。他身後站著兩個人，腰間都彆著傢伙。
嚴老闆掏出鑰匙，“咔”一聲開啟銅釦，掀開箱蓋。
箱子裡墊著油紙，油紙上頭碼著一排排黑褐色的膏塊，每一塊拿蠟紙單獨裹著。
“看清楚了。”嚴老闆拎起一塊，在油燈底下晃了晃。“三兩一塊，成色你們自個兒品。底價，一塊三十塊現大洋。有本事的往上加，價高者得。”
屋裡瞬間炸了鍋。
“三十？！上回才二十！”
“嫌貴你走，門在那兒。”嚴老闆把膏塊往桌上一摔。“少了這三十塊，你去哪兒弄這種成色的貨？外頭那些土膏子摻了多少石灰面子，你們心裡不清楚？”
沒人走。
“三十五！”角落裡一個沙啞的嗓子先喊了。
“西十！”另一個緊跟著。
“我出西十五！前三塊都要了！”
曹晨在牆頭上聽著底下越叫越高的價碼。
那幫人跟瘋了一樣，有掏銀元的，有抖摟出整沓紙幣的，銀元摔在桌面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曹晨在牆頭上數了數進院的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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