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擦亮，易中河己經坐在一機部三樓會議室裡了。
會議室不大，長條桌擺在中間，兩側各排了八把椅子。
窗簾拉得嚴實，日光燈管嗡嗡響。
門口站著兩名持槍哨兵，走廊兩頭也各加了一個崗。
曹晨把最後一個進門的人帶進來，隨手把門關上，從外頭落了鎖。
長條桌兩側坐了十一個人。
一機部技術處處長老周、人事處處長方學文、保衛處副處長錢國柱，後勤部軍工科科長呂大山，還有七個分管各區工業片區的聯絡員。
有幾個昨晚接到通知時還在被窩裡，褲腿都沒塞利索就被車拉來了。
易中河掃了一圈。
沒廢話。
“今天叫你們來，就一件事。”
他把一份空白資料夾擱在桌上，手掌按著，沒開啟。
“從今天起，京津兩地所有重點工業企業，凡七級工以上的鉗工、焊工、車工、鍛工，全部參加一次摸底實操考核。”
老周端著搪瓷缸子正喝水，差點嗆著。
“易司令，七級以上？那得多少人？”
“你技術處的花名冊上有多少，就考多少。”
老周放下缸子，嘴張了張，又合上了。
方學文推了推眼鏡，小心翼翼地開口。
“司令員，這個考核，是部裡的意思，還是……”
“你別管是誰的意思。”
易中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我把話撂這兒。這次考核，對外統一口徑，部裡臨時組織的年度摸底，查查各廠技術骨幹的真實水平。誰問都是這句話，一個字都不許多說。”
方學文的後背繃首了。
“明白。”
“不，你還不夠明白。”易中河靠回椅背，聲音不高，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都豎著，“我再加一條。從今天這個會散了開始，在座各位，回去跟老婆、跟同事、跟親爹親媽，都不許提“抽調”兩個字。誰嘴裡蹦出來，我不跟你講道理，按洩露國家機密論處。”
安靜。
連日光燈管的嗡嗡聲都清楚了。
角落裡一個年輕的聯絡員下意識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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