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結束第三天。
靈境衚衕50號二樓書房，窗簾拉得只剩一條縫。
易中河坐在書桌後頭，面前堆著三摞牛皮紙檔案袋，最厚的那摞快有半尺高。
曹晨端了杯濃茶進來，擱在桌角。
“司令，周處長剛才打了電話，說京津兩地的實操成績全部出來了，最後一批檔案半小時前送到門崗，我給搬上來了。”
易中河嗯了一聲，沒抬頭。
他手裡正翻著天津機械廠的考核報告。
三十七個參考的高階工，最後過關的只有九個。
周處長那套考卷確實夠狠，淘汰率超過七成。
翻完天津的，易中河把報告扣在桌上，伸手去拿下一份。
紅星軋鋼廠。
牛皮紙封面上蓋著一機部技術處的藍色公章，右下角周處長手寫了一行字：鉗工組滿分一人，鍛工組合格一人，詳見附表。
易中河拆開封口，抽出成績彙總表。
他的視線從第一行往下掃。
掃到第三行，停了。
姓名：易中海。工種：鉗工。實操得分：滿分。綜合排名：第三。
易中河捏著紅鉛筆的手指猛地收緊。
筆尖在紙面上戳出一個小坑。
他把成績表放下，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擱在扶手上，盯著天花板。
第三。
滿分。
三十七歲的鉗工，拿了個滿分。
那套考卷的難度，他親自審過。
大哥拿了滿分。
他應該高興。
可他高興不起來。
易中河閉了一下眼。腦子裡翻出來的畫面，是半個月前在東廂房，大哥坐在炕沿上，攥著那個記煎藥時辰的小本子，一臉壓不住的勁頭，跟他說“老二，我這輩子頭一回覺著自己不是廢人”。
那副表情，他這輩子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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