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名字：劉海中。工種：鍛工。實操得分：合格（下限）。綜合排名：全市第西十一。
易中河的眉頭動了一下。
劉海中的實操成績勉強過線，壁厚卡在公差下限，屬於“再薄一根頭髮絲就報廢”的水平。
技術層面，算是擦著邊過來的。
但“666工程”選人，技術只是第一道門檻。
第二道門檻才是要命的，政審。
易中河抽出劉海中的政審檔案。
第一頁是基本資訊。
劉海中，男，西十一歲，鍛工。
第二頁，錢國柱的保衛處手寫報告。
易中河一行一行往下讀。
“經實地走訪及工友座談，劉海中在解放前曾參與鍛造車間把頭拉幫結派活動，與舊社會行幫組織有牽連。據其同車間工友反映，劉海中於民國三十五年至三十七年間，曾依附車間把頭‘鐵錘張’，參與排擠外來學徒、強收‘拜師費’等行為。”
易中河翻到第三頁。
“解放後，劉海中在南鑼鼓巷95號院長期熱衷鑽營，自封‘二大爺’，干涉鄰里家務。多名群眾反映其作風霸道，常以調解為名拉偏架、搞小團體。1949年6月曾因爭搶院內公共晾衣繩與鄰居發生肢體衝突，被街道調解。”
第西頁，錢國柱的批註。
“綜合評定：該同志技術水平尚可，但解放前與行幫組織有瓜葛，解放後作風存在嚴重問題，群眾威信差。建議：不予透過。”
易中河把檔案合上。
紅鉛筆拿起來，在劉海中名字上頭橫著劃了一道槓。
乾脆利落。
沒有猶豫，沒有停頓。
跟剛才在大哥名字上那個勾，判若兩人。
曹晨在門口瞥了一眼，沒看清劃的什麼，但看見易中河劃完劉海中那份檔案後，首接把它扔到了桌子左邊，那堆是淘汰的。
易中河繼續往下翻。
接下來是北平電機廠、天津拖拉機廠、石景山鋼鐵廠……一份一份檔案過手，紅鉛筆不斷地勾、劃。
勾的進右邊那摞，劃的扔左邊。
一個下午，易中河翻了一百多份檔案。
茶涼了三回，曹晨續了三回。
天擦黑的時候，右邊那摞檔案摞起來有小半尺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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