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耀臉上的橫肉抖了兩下。
三十斤重的重型戰術防彈衣悶在身上，汗水順著他脖子上的防彈插板往下流。
二十幾個特警舉著槍，像一群木雕。
裴錚把紅星搪瓷缸頓在缺了個角的辦公桌上。
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他從那件借來的白色老頭衫口袋裡，摸出半包被汗水漚軟的紅塔山。
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打火機砂輪“咔嚓”一響。
裴錚深吸了一口，衝著天花板吐出一個灰白色的菸圈。
“剛才王大媽家貓丟了，我去廢品站找貓。”
他指了指牆角被綁成繭蛹的周建。
“看這孫子鬼鬼祟祟的，就順手給撈回來了。”
順手。
撈回來。
張耀覺得自己的耳膜嗡嗡作響，像塞了兩隻馬蜂。
他手裡攥著的九五式突擊步槍重得像根鐵棍，端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市局出動了三輛防暴車、一個滿編特警中隊、兩架熱成像無人機。
大張旗鼓地來抓一個揹著三條人命的持槍悍匪。
結果人家基層派出所的小片警，找貓的功夫就把人給包圓了。
還拿大紅大綠的塑膠晾衣繩綁在暖氣管子上。
“你……他手裡有截短獵槍！”張耀憋了半天，指著周建大喊。
裴錚撓了撓半乾的頭髮，指甲刮過頭皮上的擦傷，疼得一咧嘴。
“炸膛了。破銅爛鐵，不頂用。”
就在這時，派出所門外又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一輛頂著訊號接收天線的黑色指揮車，穩穩停在防暴車後面。
車門推開。
專案組長周明大步走下來。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皮鞋擦得鋥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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