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撥開裡三層外三層看熱鬧的人群。
剛擠進中心廣場。
聲浪差點把他掀個跟頭。
兩個一人多高的黑色低音炮，面對面擺在廣場正中央。
左邊放著《最炫民族風》。
右邊吼著《男兒當自強》。
兩臺機器的音量旋鈕都擰到了死衚衕。
破損的喇叭紙盆發出撕裂般的電流嘯叫。
聲浪撞在一起，震得裴錚胸腔首發麻。
音響兩邊，涇渭分明。
左邊是五十多個穿紅綢衣的大媽。
居委會王大媽站在最前面，手裡搖著把大紅色的摺扇。
右邊是西五十個穿白頭套白背心的老頭。
領頭的是個乾瘦老頭，手裡攥著一把沒開刃的老年太極劍。
裴錚認識他。
李建軍，李大爺。
“這塊地是我們先佔的！你們這幫老孃們講不講理！”
李大爺漲紅著臉，脖子上的青筋一蹦一蹦。
他把太極劍往地上一頓，劍身顫出嗡嗡的迴音。
“呸！”王大媽一合折扇，指著李大爺的鼻子。
“姓李的，這塊空地我們跳了三年了！你昨天才拉個破音響過來，這叫你先佔的？”
“這地磚寫你名了？”
“你個老不要臉的，你再拿劍指我一下試試！”
大媽們開始往前擠。
紅扇子往老頭們的臉上呼。
老頭們不甘示弱，拿太極劍的劍柄去撥扇骨。
互相推搡，滿地都是踩癟的礦泉水瓶。
眼看就要從罵街升級成群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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