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咧嘴一笑，趿拉著人字拖走了出去。
下午兩點半，太陽最毒的時候。
柏油馬路都被曬軟了，踩上去有點粘腳。
裴錚啪嗒啪嗒地穿過馬路。
走到“兄弟音響回收”的鋪子前。
捲簾門只拉開了一半。
門口停著那輛沒有牌照的灰色麵包車。
裴錚彎著腰，從捲簾門底下鑽了進去。
鋪子裡沒裝空調。
一臺沒外罩的破落地扇正在瘋狂搖頭，吹出來的全是熱風。
滿地散落著紅藍色的廢舊電線、燒黑的插排。
牆角堆著幾個半人高的舊音箱，木皮都起鼓了。
光線很暗。
空氣裡飄著灰塵和松香焊錫的焦糊味。
裴錚吸了吸鼻子。
在那股焦糊味底下，果然壓著一絲極淡的酸氣。
像什麼東西發黴了，又刺著鼻腔黏膜。
櫃檯後面坐著個男人。
剃著青皮光頭，穿著件被汗水洇溼的黑背心。
他手裡正拿著一把十字螺絲刀，拆卸一臺破舊的功放機。
見有人進來，光頭連頭都沒抬。
“隨便看，不講價。”
聲音沙啞，帶著明顯的邊境口音。
裴錚拖著鞋走過去。
人字拖的塑膠底在髒兮兮的地磚上蹭出刺啦刺啦的聲音。
他走到玻璃櫃臺前。
雙手手肘撐在玻璃檯面上，身體往前探。
“老闆，整點帶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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