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抓著塑膠水壺的手抖得厲害。
壺底磕在辦公桌的玻璃板上，發出“噠噠噠”的撞擊聲。
裴錚認識他。
李飛。太平街外賣站的跑單王。
一天能跑七八十單，那輛破舊的小電驢常年在太平街的街頭巷尾穿梭。
前天晚上，裴錚建的那個“相親相愛太平街”的群，黃毛是第一個進群的年輕人。
“慢點說。”
裴錚伸手，一把按住黃毛還在發抖的胳膊。
掌心傳來的溫度很低。
大熱的天，黃毛出了一身冷汗，制服都溼透了貼在背上。
“你剛才說，什麼生肉？”
沈青黛也快步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支錄音筆。
黃毛嚥了口唾沫。
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一下。
他看了看裴錚，又看了一眼旁邊面無表情的沈青黛。
“裴哥……我跑外賣三年了，什麼奇葩單子沒見過。”
黃毛的聲音依然發著顫。
“有人半夜點三盒避孕套，也有人點十斤小龍蝦就為了吃個蒜香。”
他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但這單，太邪門了。”
黃毛拉開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
雙腿控制不住地打著擺子。
“連續半個月了。”
“每天晚上，不管是颳風還是下雨。凌晨三點，雷打不動。”
黃毛盯著裴錚的眼睛，試圖從這個生猛的片警身上找點安全感。
“那個賬號，準時在我的系統裡下連環單。”
“送哪的？”裴錚拉過陳建國的紅星搪瓷缸，給黃毛倒了杯熱水。
“城北。廢棄的第三肉聯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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