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
天將亮未亮。
江城老城區的地下防空洞。
這裡是江城最大的鬼市。
專做見不得光的三教九流買賣。
沈青黛跟在裴錚身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溼滑的水泥地上。
她緊緊抓著身上那件豹紋吊帶的邊緣。
下身是一條緊繃的破洞牛仔褲，大腿處露出大片冷白色的皮膚。
這是裴錚剛從包租婆芳姐那兒“借”來的行頭。
一雙廉價的人字拖，塑膠帶子勒得她腳背通紅。
“你不用抓得那麼緊。”
裴錚走在前面，頭也沒回。
他那身破夾克散發著一股濃重的煙油味，和鬼市裡的黴味混在一起。
“來這兒買東西的，不是癮君子就是亡命徒。”
裴錚吐出一口菸圈。
“你越像個正經人，死得越快。”
沈青黛咬了咬後槽牙，強行鬆開手。
儘量讓自己那高冷、嚴謹的學者步伐，變得散漫一些。
防空洞裡光線極其昏暗。
只有攤販們面前點著微弱的煤油燈或手電筒。
手電光在溼漉漉的牆壁上亂晃，照出一張張面無表情的臉。
沒有叫賣聲。
只有壓抑的竊竊私語和錢貨交易的輕微摩擦聲。
裴錚帶著沈青黛，七拐八拐。
停在一個賣各種瓶瓶罐罐和乾癟藥材的地攤前。
攤主是個瘦骨嶙峋的男人。
像個大煙鬼。
裹著一件破軍大衣，蜷縮在小馬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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