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人是我大學同學，也是我的初戀。”也許是心裡憋得慌，也許是心煩，想找個人嘮嘮，不待陳夏再問，沈浪主動說了起來。
“初戀？”
陳夏覺得沈老闆這樣的人渣的初戀不應該在大學，似乎在小學更合理一些。
“嗯，嚴格來說是剃頭挑子一頭熱。不過她那頭也不涼，是溫的。而我們之間總隔著一層窗戶紙，誰都沒敢捅。”沈浪吐出一個菸圈，自嘲道。
陳夏“哦”了一聲，在紅綠燈前停下車，眨了眨眼，這不能算初戀吧？好像連戀都沒戀。
“那當年你為什麼不跟她表白？”陳夏想了想問道。
“因為兜裡沒錢。
大學入學第一天，我扛著被褥，穿著洗的發白的襯衫，褶皺的褲子和髒兮兮的布鞋，走進校園。
你知道嗎，當看到別人對我指指點點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很丟人，恨不得變成通明人。當時我很自卑，貧窮帶給我的傷害你根本想象不到。”
沈浪深吸一口香菸，然後緩緩的吐出煙霧，那煙霧再次被風吹散，消失，“你知道我上大學時，中午都吃什麼嗎？”
“一葷一素……”陳夏回想了下大學食堂，好像也就那樣，卻見他眼眉直挑，立刻改口，“那是不可能的，一個素菜，一碗米飯？”以陳夏的見識實在想不出。
沈浪笑道：“我當時三餐吃的最多的是饅頭加醬豆腐。
買一罐醬豆腐，一天一塊，一塊分成早中晚三份，抹上些湯汁，能吃很久。熱氣騰騰的饅頭夾醬豆腐，很香的，至少當時我是這麼認為的。
我上高中時買過一罐臭豆腐，可惜只吃了一次，就被班主任沒收了，味兒太大。後來放學老師把臭豆腐還給我，讓我拿回家吃。”
“天天這麼吃？”陳夏瞪著驚詫的大眼睛，直直的看著他。
“當然偶爾也會改善下伙食，她會把菜分給我一些，不過吃的很尷尬，很沒自尊。所以每到吃飯的時候，我總藉口有事，晚去一會。
那時候我就想，外國人吃麵包，抹果醬，差不多應該跟我是一個生活水平，不同的是，我吃的是涼饅頭，抹醬豆腐。大家都不容易。”
“哈哈……，沒看出來你還真有阿Q精神。哦~”陳夏突然聲音拉的很長，“我知道你為什麼不愛吃臭豆腐了。”
沈浪笑了，“不是有啊Q精神，那時候我是個土包子，自尊心很強那種，真是那麼想的。所以我現在見到臭豆腐和醬豆腐就想吐。”
“你為什麼不買老乾媽？要有牛肉末或者雞肉的那種，那個夾在饅頭裡很好吃。我試過一次，就是太容易上火。”
陳夏這腦回路也真是沒誰了，人家在憶苦思甜，回憶過去，卻硬生生被她聊成了美食之旅。
“太辣，吃不慣。”
“好吧，那她不應該算是你的初戀吧？”
“上大學時她沒少幫我，我知道她對我有好感，我也喜歡她。她暗示過我，但是我不敢。”
“因為窮？”
“嗯，我不想吃軟飯，更不想軟飯硬吃，沒臉。
那時候心裡憋著一股勁兒，總以為上了大學就能出人頭地，後來才明白，特麼大學裡學的東西跟出人頭地根本沒有半毛錢關係，壓根就不是一回事。”沈浪後悔道，“早知道還不如厚著臉皮吃軟飯呢。以她家的條件，我要是死皮賴臉，至少可以少奮鬥十年，起點更高。那可是起步階段的十年，最苦的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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