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夏放下車窗,立時一股清涼帶著草香的空氣鑽入車內,看著一片片的玉米地綠油油的,快速略過,心中舒暢歡喜。
北沙灘太遠,打車不合算,所以劉姐的座駕被她借了過來。
很快沃爾沃駛入村子,兩邊的磚牆是新的,石頭牆是舊的,很有年代感。在遠處一些房子的土牆上還寫著很有年代感的標語,只是那些房子都已荒廢,窗門不全,唯一堅守的是房頂春風吹又生的野草。
江家住在村子西頭,路都已經硬化過,很好走。很快陳夏看到了在門前翹首以盼的江志強的父親。
昨天下午的時候,陳夏給他打過電話,說今天要過來了解下情況。
坐在院中的老蘋果樹下,陳夏期望能從他這裡打聽到她想要的資訊,可是除了江家的苦和江母的早逝外,她毫無收穫。
她本不想提元雪珍的名字,怕給老人帶來不好的回憶,可臨走前還是忍不住提了出來。
“江叔,您對元雪珍瞭解多少?我聽說元雪珍和您兒子從小青梅竹馬。”陳夏試探著問道。
江父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渾濁的老眼望向遠處的青山,表情有些苦澀,“是我兒子對不住她,如果我兒不出事,我現在都應該抱孫子了。”
“出事後,你們兩家還有來往嗎?元雪珍來過嗎?”
“她家把彩禮退回來後,我們兩家基本就斷了往來。不過雪珍這孩子偷偷來過兩次,一次是他媽過世,她給我塞了五百塊錢;一次是她出嫁前半個月,留下了一封信和一千塊錢。
信是給我兒的,錢是給我的,她是哭著走的。雪珍是個好閨女,是我兒對不住她。”江父嘆息一聲,不再說話,又吧嗒吧嗒的抽起了旱菸。
煙霧一團一團的出現,緩緩上升,隨後被風吹散,消失得無蹤跡。可江父心中的愁悶卻並未隨煙霧飄散半分,始終纏繞在心頭。
陳夏搞不清楚江父口中的“對不住她”,是指什麼,強姦案?還是之前的婚約?
太陽西斜的時候,陳夏放下一桶油,一袋米後,踏上了歸途。
油和米是劉姐建議她買的,既然對方家裡困難,去了解情況總不好空著手,花不了多少錢,說不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律師總端著不好,要接地氣。
沃爾沃快要開出村子的時候,陳夏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一開始她以為是廣告推銷,掛了沒有一分鐘,又打了過來,這次她接了。
“您好。”村裡的路不熟,陳夏車開的很慢。
“您好。”是個女人的聲音,“您是陳夏陳律師嗎?”
“是我。您是那位?”這聲音,這語氣,讓陳夏感覺對方是來諮詢的。
她心中一動,自己好像沒做過廣告,也從未推銷過業務,對方是怎麼找到自己電話的?難道是熟人推薦?
“我是元雪珍。”說完,對方沉默了。
“哦……誰?”陳夏心中一驚,一腳踩住了剎車。
虧得村裡路上車不多,這個時間點路上也沒什麼人,除了嚇得路邊的雞連飛帶跳外,沒發生什麼意外。“這一腳”要是在市裡,不搞出個連環追尾都算她運氣。
“我想跟您聊聊,您方便嗎?”
“方便,你在哪?我開車過去找你。”陳夏搞不清被害人找自己要聊什麼,但既然對方找自己,肯定不會是閒得無事逛街,先聽聽再說。
“不用這麼麻煩。我這段時間一直在老家,沒在市裡。我就是想問問江志強的事,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