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們外包配送業務期間,這個扣款的工作誰來評定?又是由誰做?是你們,還是天天向上科技公司?”
“是我們,客戶投訴後,所有的扣款都會體現在系統上,一目瞭然。我們根據投訴進行核實,然後公示,按照規定扣款。”
“都有哪些專案會被扣款,這個算不算崗前培訓內容?”
“算,只不過根據外包協議,這些工作都由我們的合作方,也就是天天向上科技公司完成。”
“也就是你們把本該屬於你們的管理權,外包給了天天向上科技公司?是這樣嗎?”
“是的。我們將配送業務整體外包給天天向上科技公司,由他們統一安排相應地區的配送服務,同時也由其管理本地區所有騎手。”法務覺得這麼說沒有什麼問題,只要能把自家公司摘出去就好。
高律師低著頭,咬著後槽牙,暗罵:豬隊友!把旁邊的法務罵了千百遍。她知道,天天向上科技公司懸了。
……
“原告做最後陳述。”法庭辯論結束後,法官看向原告席,其實所謂的法庭辯論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激烈,各方都在往外推責任。
“……原告認為,本案中,盧洛凡的工作時間為夜晚,且同時配送多單,作為用工方天天向上科技公司在配送工作量的調配、配送異常情況的發現和跟進處理,以及在配送人員配送過程中異常情況的掌握和及時救助上,均存在勞動保護措施不完善之處。
盧洛凡在配送過程中發病死亡,與其勞務活動存在直接內在聯絡,因此,天天向上科技公司應對此承擔主要責任。”
法務聽沈浪沒有提起自家公司,心中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可這口氣才鬆下,緊跟著又提了起來,因為沈浪又開口了。
“除此以外,原告認為,送餐平臺作為運營主體,能夠即時掌握盧洛凡的配送情況,對配送異常是可以及時發現、跟蹤及處理的。
但顯然送餐平臺在配送異常情況的發現、跟進、處理機制上,以及將異常資訊及時反饋給配送人員所屬配送公司方面存在不完善之處,導致盧洛凡的異常情況未能得到及時處理,因此送餐平臺亦應當承擔其過錯相應的責任。
我們認為,二被告應承擔全部賠償責任,請法院支援原告的全部訴求。完畢。”
沈浪的想法很簡單,兩家被告誰也別跑,具體責任怎麼劃分,由法院說了算。
“被告一,發表最後陳述。”法官說道。
“我們並未與盧洛凡簽訂合同,也未對盧洛凡進行勞務管理,不能認定盧洛凡與我們建立了勞務僱傭關係,因此送餐平臺不應承擔僱主責任。完畢。”法務說道。
“被告二,發表最後陳述。”法官繼續說道。
“我們與盧洛凡之間是合作關係,就盧洛凡而言,其是成年人,對於自身身體情況應當有充分、全面的瞭解,當感到身體不適時,應及時停止超負荷接單,以避免意外情況的發生。
所以,我們認為盧洛凡是因病死亡,與我們無關。天天向上科技公司不應承擔賠償責任。完畢。”高律師說的有些底氣不足,但表面上依舊很堅定。
沈浪扭頭看向旁聽席,只見盧景和範萍兩人極力剋制著自己,眼中滿是淚水,並未出現暴起的跡象。
……
離開法院的時候,沈浪提出送送盧景夫婦,但被後者婉拒了,他們要打車去陵園看兒子,說說開庭的情況。
“浪哥,你說這案子能贏嗎?”陳夏發動車子,問道。
“你覺得呢?”沈浪沒有回答,反問道。
“我感覺應該差不多,那個高律師出門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