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燃又點了一支,抽了兩口,片刻後才說道:“這事說起來有些長……不過您如果願意聽,我就說說。”
他在菸灰缸內彈了彈菸灰,繼續說道:“當年我和何霜把佳佳玩具廠做起來後,在經營理念上發生了矛盾,我有些大男子主義,她又比較要強,誰都不肯退讓。就像老話說的針尖對麥芒,見面就吵。
後來我們誰也說不服誰,她忙她的,我忙我的,溝通越來越少。再後來她突然提出要自己創業,搞了一家公司,一開始她壓力很大,脾氣也越來越差,經常因為一點小事就吼我和孩子。
我無所謂,大不了不搭理她,可孩子不行,那時候孩子小,經常被她吼哭。我們談過幾次,後來就分居了。直到離婚,孩子一直跟著我。
離婚後,一開始她來看孩子,我沒有阻攔,但是孩子怕她,每次見到她都害怕。後來她再來看孩子的時候,又犯脾氣吼孩子,孩子被嚇得直哭,我實在看不下去,就不再讓她見孩子。
所以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我不會原諒她,更不會讓她看孩子。事關孩子的身心健康,即便佳佳玩具廠被她拿走,我也不會讓她再見孩子。”
“所以,您是因為怕何總對孩子造成不好的影響,影響到孩子的健康成長所以才不讓何總見孩子的?”
沈浪有些腦袋疼,按照何霜的意思是馮燃蠻不講理,攔著不讓她見孩子,但是按照馮燃的說法,不讓何霜見孩子是因為她脾氣不好,孩子怕她。現在看來,馮燃的話似乎更有說服力。
“對,我就是這意思。她何霜要想見孩子,應該多在自身上找問題。不能總把自己說成祥林嫂。動不動就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身上。”馮燃有些激動。
“馮總,您別激動。家裡的很多事,深究起來,很難說誰對誰錯,與其堵不如疏。孩子總不見媽,也缺少愛不是,對孩子來說那也是一種缺失,是不完整的。”
“沈律師,您說的都對,可這不完整是誰造成的,能賴我嗎?”馮燃爭辯道。
清官難斷家務事,現在的沈浪一個頭兩個大,從內心來說他更傾向於馮燃,可拿了人家何總的錢,他只能硬著頭皮把屁股坐在何總這邊。律師不就是幹這個的嘛。
他辦案子可以不擇手段,但遇到這種家務事,特別是情感糾葛,感情問題,他是真頭疼。
“馮總,孩子一輩子不見母親,也不太合適。我給您個建議,現在孩子也上小學了,也明白一些事了,不如您找時間與孩子好好談談,聽聽孩子的意見。”沈浪建議道。
“行吧,如果你們執意收購佳佳玩具廠拖欠的原材料款,我也沒辦法。反正今天這事我也說明白了,即便我把廠子賣了,也不會讓她見孩子。”說完,馮燃起身離開了律所。
沈浪回到辦公室,一直在琢磨,究竟馮燃是想丟車保帥,以退為進,想讓何總在探望權的事上就此罷手?還是欲擒故縱,下了一個套?想不明白,牽扯到感情上的事太難猜了。
恰在此時,陳夏回來了,看氣色這一趟應該賣了不少東西。
“你這兼職搞的挺賣力氣啊。”沈浪打趣道。
“那當然,真金白銀的給自己幹,又不是給生產隊幹,能不賣力氣嘛。”陳夏得意地笑道。
“馮燃今天來了,剛走一會兒。”
“誰?馮燃?”陳夏一時間沒想起來馮燃是誰。
“何總的老公,馮燃。”沈浪補充了一句。
“是他呀。”陳夏急忙身子前探,兩隻手按在辦公桌上,問道,“他怎麼說?願不願意配合?”
“這傢伙比你我想的要難對付。”沈浪將今天的談話內容,簡要地說了下。
“啥,他把責任都推到了何總身上?”陳夏瞪大了眼睛,“不過他說的好像也在理。”
“你有沒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即便孩子怕她母親發火,可何總不可能每次見孩子都發火吧,她是去見孩子,又不是去見仇人,至於嗎?”沈浪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