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五,我正好出差了,對方託人找到了律所,想賠償你一萬,跟咱們談和解。”
“陳律師,您覺得我該同意嗎?我是第一次碰到這種事,您能否給我些建議?”沉默片刻後,祁紅回道。
“如果你想要錢,不想拖的時間太久,可以談,多要點賠償;如果你想讓這事公之於眾,要對方當眾認錯,也可以不談,等著法院判決。但是判決的賠償金額肯定不會太高,之前的那份判決你也見了。
關鍵是看你怎麼取捨。”陳夏分析道。
“如果……如果我多要些,能要多少?”沉默了有十多秒,祁紅問道。
“這個不好說,可以談談看。”
“能要求對方給我一份工作嗎?”祁紅突然問道。
“你覺得可能嗎?已經這樣了,你還想去這家公司?”陳夏皺起了眉頭。
祁紅沉默了片刻,突然道:“我只是想要一份工作,一份體面的工作,怎麼就這麼難!”手機中傳來輕輕的抽泣聲。
陳夏不明白她為什麼要哭,為了這點事至於嗎?但是對於一個大學畢業,一直渴望能走入社會,找到一份體面工作的祁紅來說,她所有的夢想,在這一刻碎了。她是在為她那碎裂的夢而哭泣,是在為自己命運的多舛而抽泣。
她感覺這世界到處都是南牆,每次面試她的人事專員都說著最客氣的話,卻表達著最殘忍的意思。
她感覺她被困住了,或者說她被拋棄了,只能靠打零工度日,她也想去跑外賣,但她不甘心,怕一旦幹上就再也沒有了機會。
陳夏沒有說話,靠著牆,吹著寒風,突然有一種悲涼感。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也許祁紅缺的並不是工作,而是一顆強大的心,一顆能扛下所有,與命運抗爭的心。也許這就是上天對她的考驗,熬過去,走出來;熬不過去,就此沉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也許就是這個意思。
“陳律師,您幫我跟對方談吧,多要點錢,其他的都好說。”片刻後,電話中的抽泣聲沒了,再次傳來祁紅的聲音。
“好,我先跟他們談談,有訊息告訴你。”陳夏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心裡沒有責怪祁紅,也許對現在的祁紅來說,得實惠才是最正確的選擇,其他的都不重要,畢竟人總得先活下來,才能談其他的。
……
週二早上,凱撒公關法務部經理劉向北帶著姓唐的法務專員來了律所。陳夏和祁紅在第十會議室見了他們。
“祁女士,對於我們公司在招聘過程中給您帶來的不愉快,我僅代表公司真心地向您道歉。
另外,我們也希望透過這次溝通,消除我們之間的誤會,把此事劃上一個圓滿的句號。”劉經理臉上帶著微笑,說的冠冕堂皇。
“劉經理,既然你們有誠意,那麼咱們就別來那麼多虛的了,直接說你們想怎麼解決吧。”
陳夏約的會議室,佔用時間一共才一個半小時,她可不想跟眼前兩人來回磨牙,浪費時間,後面還有律師等著用會議室呢。
“你們看這樣行不行,我們出一萬元賠償,我代表公司向祁紅女士道歉,你們撤訴,咱們簽署一份保密協議,這事就算了了,如何?”劉經理一臉誠懇地看向對面二人。
“這可不行,如果你們只出一萬元,還得再加一條,以公司的名義在公司網站和省內發行的報紙上道歉,以撫慰祁紅女士受傷的心。”陳夏義正詞嚴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