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當年高考後,你是不是找過他?”艾酌然沉默了幾秒,還是問出了口。
蘇慧蘭自然點頭,說道:“好像是有,那時候馬上高考了,我怕你們倆分不清主次,就給他說了幾句話,讓他不要影響你。”
她說得直白,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現在看來,倒是我當年眼光窄了。這孩子有韌性,還挺靠譜的。”
看艾酌然沒說話,蘇慧蘭補了一句“我知道你肯定不太舒服,”蘇慧蘭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但媽媽那時候也是擔心你,除了我和你爸爸離婚你從小沒吃過苦,我怕你一時衝動,跟著他陷進去,影響自己的選擇。但看看現在你們都大了,各自都有事業,所以長遠來看還是不錯的決定。”
她頓了頓,又說:“不過當年的事,我也有不對。我後來才知道,他家那時候出了那麼大的事,我還說那些話,確實有點不近人情。你們現在都是成年人了,怎麼相處是你們自己的事,媽不摻和,只要你覺得開心就行。”
母子倆聊了半個多小時,大多是蘇慧蘭說北京分店的規劃,問他工作累不累,沒再提韓淳的事。艾酌然心裡那點對母親的芥蒂,也慢慢散了。說到底,當年的事也不能怪母親,母親只是出於擔心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真正讓他們錯過九年的,也許歸根結底還是兩個人的問題。
送走蘇慧蘭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艾酌然開車回家,路上手機震了一下,韓淳發來的訊息:「經偵那邊正式立案了,趙立明的部分資產已經凍結。專案投決會材料我整理得差不多了,下週三碰一下最終版?」
很標準的工作訊息,沒有多餘的話。
艾酌然握著方向盤,等紅燈的時候盯著螢幕看了很久,輸入框裡刪刪打打,最後只回了四個字:「好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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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艾酌然泡在實驗室裡盯預實驗資料,連週末都沒休息;韓淳連開了兩天投決會前的預審會,改了三版估值模型,忙到凌晨是常事。兩個人像兩條暫時交匯的平行線,處理完交集的工作,就各自回到自己的軌道里,涇渭分明。
週三上午,艾酌然帶著專案組的核心資料,去了盛景資本附近的商務會議室。
這是複審過後兩人第一次線下見面。
韓淳到得早,已經把材料都擺好了,看見他進來,微微頷首:“來了。桌上有水和大麥茶,溫的。”
“謝謝。”艾酌然坐下,把自己帶來的資料放在桌上,全程沒有多餘的寒暄。
三個小時的對接,兩人都在聊專案:入組進度的測算、風險預案的調整、估值模型的修正、投決會可能被問到的問題。沒有一句私事,連語氣都保持著完美的職業距離,可偏偏思路又精準同頻。
對接完最後一頁,韓淳合上資料夾,抬眼看向艾酌然:“基本沒什麼問題了,投決會應該能過。後續有調整我讓林曉同步你。”
“好,辛苦。”艾酌然也收拾東西,指尖碰到桌上的大麥茶杯,下意識抬眼看了韓淳一下,對方正低頭整理資料,側臉線條利落,眼底帶著點熬夜的淡青,顯然這幾天也沒休息好。
他心裡動了一下,想說句“別熬太晚”,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終只是拿起公文包,“那我先回公司了,還有個受試者隨訪會。”
“我送你下去。”韓淳起身。
“不用了,幾步路。”艾酌然擺擺手,沒給他送的機會,轉身就走出了會議室。
韓淳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艾酌然回到公司的時候,碰到溫嶼來送隨訪報告。
“艾博士,這是上週的受試者隨訪彙總,我把異常值都標出來了,都是輕微不良反應,不影響專案。”溫嶼把檔案遞過來,“對了,剛才整理舊資料的時候,翻到當年競賽的獲獎名單,還看到您的名字了。說起來慚愧,當年我還找同學影印過您的競賽筆記,學了好多解題思路,受益匪淺。”
他說得自然,完全是仰慕語氣。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艾酌然微笑,接過檔案,隨口應了一句。
“那您忙,我就不打擾了。”溫嶼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