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薇薇不知什麼時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站在擂臺邊上。
雙手攥著裙襬，嘴唇抿緊，眉頭微微蹙著。
她的目光落在那條被夾板和繃帶纏得嚴嚴實實的手臂上，又落在七號那張被血糊住看不出本來面目的臉上，眼眶微微泛紅。
萬薇薇猶豫了一下，走到七號身邊，蹲下來。
動作很輕，裙襬拖在地上，沾了一點暗紅色的塵土。
“你……”
她的聲音很輕：
“我知道有一種修復藥劑，可以修復斷裂的骨骼和損傷的韌帶，雖然不是完全恢復，你以後也不能再打拳了，但至少……至少能讓你正常生活，不會留下太嚴重的殘疾。”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我可以求我爸爸，求他把你的獎勵換成修復藥劑，你以後……以後雖然不能打拳了，但你還可以做別的，可以在基地裡找一份工作，可以……”
周圍人聽見萬薇薇的話，紛紛低聲議論起來。
“萬小姐真是菩薩心腸，那修復藥劑比低階基因改造劑還貴一百多源幣呢！”
“是啊，七號己經廢了，就這樣萬小姐還願意幫他，萬小姐簡首太善良了。”
“萬老大有這樣的女兒，真是福氣。”
一片讚歎聲、恭維聲中，夾雜著對七號的不屑。
彷彿一個斷了手臂的失敗者，根本不配得到這樣的憐憫。
七號右眼微微睜開了一條縫。
看著蹲在面前的萬薇薇，又看了一眼她身後那些竊竊私語的人群。
他嘴角扯了一下，分不清是笑還是抽搐。
“不用了。”
七號的聲音顫抖著，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拽出來的。
“謝謝大小姐的……好心。”
他頓了頓，將裝著低階基因改造劑的紙盒攥進了懷裡。
“但是不用了，這是……我活下去的意義。”
他的聲音在發抖，手臂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但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
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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