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邸外。
暗紅色的天光從穹頂碎裂的縫隙裡漏下來，把那條擁擠的過道染成一片渾濁的像凝固的血一樣的顏色。
拍賣會散場己經有一陣子了。
那些從萬老大府邸裡湧出來的人流，像退潮的海水一樣，沿著過道向西面八方漫去。
有人腳步輕快，有人步履沉重。
有人三五成群低聲議論，有人獨自一人沉默前行。
但不管是誰。
走出那道用整塊合金板切割而成的大門。
臉上那種在酒會上掛了一整晚的笑容，都在一點一點地消退。
就像… …卸妝。
堯遠走在人群裡，步子不快不慢。
阿樂跟在他身後，兩人穿過集裝箱區那條狹窄的過道，遠遠地看見了西區七號那扇用波紋鐵皮焊制的門。
門口那串用螺母和鐵片串成的風鈴在暗紅色的風裡叮叮噹噹地響著，聲音清脆，和這片灰濛濛的世界格格不入。
阿樂腳步頓了一下。
“小扳手還沒睡？”
小扳手是他們僱的那個半大孩子，專司倉庫提貨。
他真名叫什麼沒人知道，瘦得像麻桿。
就這還是最近吃飽後的狀態。
堯遠掀開門簾，走了進去。
店裡的空氣比外面暖和一些，那盞自制的LED燈掛在門樑上，把整個空間照得昏黃而柔軟。
小扳手蹲在櫃檯後面的角落裡。
手裡攥著一把螺絲刀，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店裡的另一個人：
那個人坐在櫃檯旁邊的椅子上，姿勢有些歪斜，像是半邊身體不太聽使喚。
他的右臂被夾板和繃帶纏得嚴嚴實實，吊在胸前。
左手垂在身側。
五指微微張開，指尖搭在膝蓋上。
他的臉上全是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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