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東西……”
莫哥一腳踢翻了路邊一個空油桶。
鐵皮桶在地上滾了幾圈，哐啷哐啷的聲音在棚戶區裡來回彈跳，驚得前面棚屋裡有人罵了一聲。
視窗的塑膠布掀開一角，探出一張睡眼惺忪的臉，看見是他，又迅速縮了回去。
莫哥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低得像獸類的嗚咽：
“這麼多年了，我給你當狗當了這麼多年，你就這麼對我？”
他想起萬老大站在窗邊背對著他的樣子。
想起那句輕飄飄的“是你不知道，還是你不想讓我知道”。
那語氣、那姿態。
活脫脫的就像是在審犯人！
當年他還在護衛隊的時候、還需要他幹那些髒活累活的時候。
萬老大可從來沒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
莫哥停下腳步，站在巷子中間，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上。
火光照亮了他的臉。
那張臉上己經沒有了在城主府時的惶恐和卑微。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壓到極致後反彈出來的、近乎扭曲的恨意。
他猛吸了一口煙。
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在暗紅色的光線裡像兩條灰色的蛇。
還有那個開廢品店的小商戶… …
居然敢在萬老大面前遞本子。誰給他的膽子？
“莫哥。”
前方前面傳來一個聲音。
一個壯漢從陰影裡走出來，穿著一件跟莫哥同款的灰撲撲工裝，脖子上有紋身，臉上一道疤從眉骨拉到顴骨。
正是當時用手搓源能武器處決孫猴子的人。
這是莫哥手底下最能打的一個，跟了他好幾年，外號叫“鑽頭”。
莫哥沒應聲，又吸了一口煙。
鑽頭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說：
“莫哥，弟兄們都在等您，進屋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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