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割機的砂輪片終於耗盡了最後一點動能。
在營養艙的外殼上擦出一串無力的火花，然後徹底停了下來。
阿樂關掉機器，摘下護目鏡，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他的臉在暗紅色的光線裡泛著一層油光。
“今天就到這兒吧。”
他看了看己經拆解了大半的營養艙，語氣裡帶著一種精打細算的滿足：
“外殼板材都卸下來了，內部管路拆了七八成，剩下的明天半天就能幹完。”
堯遠從地上站起來，膝蓋發出一聲脆響。
他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指，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油汙和灰塵的手。
手套己經磨破了好幾個洞，露出下面慘白的、瘦得像雞爪一樣的手指。
指尖在微微顫抖著。
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用力過度之後的肌肉痙攣。
他把手套摘下來，翻了個面。
把沾了油汙的那面裹在裡面，然後塞進防護服的口袋裡。
“走吧。”
阿樂把拆下來的零件分類裝進“廢鐵號”的貨鬥。
T-16合金板碼在底層，上面鋪了一層從廢舊包裝箱上拆下來的泡沫板，然後把那些細碎的管路、線束、介面件小心翼翼地塞進縫隙裡。
然後又裝了一大堆各式各樣的垃圾金屬板。
最後在最上面蓋了一大塊髒得看不出顏色的防水布，用繩子捆了好幾道。
“這些東西運回去藏哪兒？”
堯遠問。
“窩棚後面有個廢棄的地窖，以前是倉庫的附屬設施，塌了一半，但另一半還能用。我清理過了，裡面乾燥，不漏水，藏東西正合適。”
阿樂說著，跳上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電機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廢鐵號”在坑坑窪窪的地面上顛簸了幾下，然後晃晃悠悠地駛上了來時的路。
堯遠靠在座椅上。
把防護服的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張臉。
暗紅色的風從正面灌進來，帶著鐵鏽和塵土的味道，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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