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看東西，是在看人。
空地中央。
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身上的防護服被人扒了，只剩下一件單薄的、滿是破洞的灰色內衣。
他的臉上全是血，鼻樑歪向一邊。
一隻眼睛腫得睜不開，嘴唇裂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血從下巴往下滴。
在暗紅色的土地上洇開一小片更深的顏色。
他跪在那裡，身體在發抖，但沒有求饒。
他的嘴在動，像是在說什麼，但距離太遠，堯遠聽不清。
站在他面前的是莫哥。
那個瘦得像竹竿的中年神經質男人。
依然穿著那件打了無數補丁的工裝，嘴裡叼著半截菸捲。
雙手插在褲兜裡。
歪著頭看著跪在地上的人，表情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雞。
他身後站著十來個人，比昨天又多了幾個。
其中一個肩膀上扛著一根長條形的、用髒兮兮的布包裹著的東西，看不出是什麼。
其他人都拎著鐵棍、鋼弩之類的傢伙。
散開站在莫哥身後，像一群等著主人扔骨頭的野狗。
那些吸膠水的孩子散坐在空地邊緣的廢料堆上。
有的在傻笑，有的在流口水。
有的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每天都在上演的表演。
阿樂的車速明顯慢了下來。
“別往那邊看。”
阿樂的聲音從面罩後面傳出來，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
堯遠沒有轉頭。
但他的餘光一首捕捉著那片空地上的畫面。
莫哥從嘴裡拿下菸捲，在鞋底上掐滅了。
然後彎腰，湊近那個跪在地上的人，說了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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