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倉庫區的廢墟里刮過來，裹挾著鐵鏽和塵土的味道，在兩人之間打了個旋，然後繼續向前，吹向那片無邊無際的、暗紅色的荒原。
過了很久，阿樂才站起來。
他的臉上沒有淚痕，但眼眶卻更紅得像要滴血。
他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臉，然後抬起頭，看著堯遠。
那雙眼睛裡，有憤怒，有恐懼，有不甘。
還有一種被壓到極致的、幾乎要溢位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那個人，我認識。”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不正常。
“他姓孫，大家都叫他孫猴子… …雖然大家沒見過猴子到底長什麼樣子。”
“他也是個拾荒者，比我大十幾歲。”
“以前住在穹頂基地東邊的廢料場附近。”
“他有一個女兒，十歲大，也是吸膠水的那些孩子之一。”
堯遠沒有說話。
“上個月他撿到了一大塊M-33鎢鋼，賣了西十幾個源幣。”
“莫哥知道了，說那塊鎢鋼是在他的地盤上撿的，要抽五成。”
“孫猴子不給，說他是在東區撿的，不歸莫哥管。”
“莫哥說整個倉庫區都是他的地盤，不交就別想在這片混。”
“孫猴子把鎢鋼賣了，錢也花了… …主要是給他女兒買藥。”
他拿不出二十個源幣，所以莫哥今天就來了。”
阿樂說到這裡，忽然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奇怪。
嘴角上揚的弧度太大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撐開的，眼睛裡那團暗紅色的光一下子燒得很旺。
“您知道莫哥為什麼殺他嗎？不是因為那二十個源幣。”
“二十個源幣，對莫哥來說算什麼？”
“他在黑市上隨便抽一單都不止這個數。”
“他殺孫猴子，是因為孫猴子敢不交！”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不交保護費是什麼下場。”
阿樂說完這句話，沉默了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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