堯遠收回目光。
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油汙的、慘白的、瘦得像雞爪一樣的手。
他剛才對阿樂說的都是真話。
但不是全部的真話。
他之所以沒當場尿褲子… …
就是因為他想要看看。
在這顆廢星上，暴力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他想知道，當一個人被打死的時候，周圍的人是什麼反應。
他想知道，殺人的人是什麼表情，被殺的人是什麼表情，圍觀的人是什麼表情。
他需要知道這些。
因為他要在這顆廢星上活下去。
而活下去的第一步，就是了解這片叢林裡的所有規則——包括暴力的規則。
現在他知道了。
暴力在這顆星球上，不是最後的手段，而是最常用的手段。
它不是用來解決問題的，而是用來消滅問題的：
把製造問題的人消滅掉，問題就不存在了。
堯遠彎下腰。
撿起地上散落的幾顆螺絲，扔進地窖裡。
然後蓋上鐵板，撒上碎石和塵土。
他轉過身，掀開塑膠板，鑽進了窩棚。
阿樂己經燒好了熱水，正在往鐵碗裡掰灰磚。
他的動作很機械，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動腦子的事情。
他的眼眶還是紅的。
但臉上己經沒有那種要哭不哭的表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木然的空洞，以及什麼都裝不下的平靜。
“大人，先喝點熱水暖暖身子。”
他把一個鐵碗遞給堯遠。
碗裡是冒著熱氣微微發紅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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