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出各種顏色的光。
紅的、綠的、藍的、黃的… …
在暗紅色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像一群在黑暗中發光的、有毒的蘑菇。
或許是因為穹頂基地最早是規劃為種植基地。
裡面的地面大部分沒有硬化，就是踩實了的暗紅色泥土。
上面鋪著一層碎石子、金屬渣和不知名的廢棄物，踩上去咯吱咯吱地響。
地面上用灰白色染料，畫出了歪歪扭扭的“街道”和“攤位”——
說是街道。
其實就是兩排違章建築之間留出來的、勉強能並排走兩輛車的過道。
過道兩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攤位。
攤位的“貨架”五花八門。
有從機器上拆下來的貨架，有用廢舊鋼瓦自制的隔板，有首接鋪在地上的防水布，還有用廢舊塑膠桶倒扣過來當桌面的。
攤位上的貨物更是琳琅滿目：
T系列的合金板材、從各種裝置上拆下來的零件、成捆的電線電纜、堆成小山的電子元器件、各種型號的工具。
用廢舊塑膠熔融後重新塑形的日用品、用過期劣質營養膏和澱粉壓制成的“灰磚”。
裝在各種容器裡的飲用水、用廢舊布料和塑膠布縫製的衣服、用廢棄氧氣罐改裝的壓力容器… …
凡是能想到的東西，這裡幾乎都能找到。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複雜的氣味：
有灰磚粥的鹹腥味，有苔蘚水的淡淡草藥味。
有從某個角落飄來的、不知道用什麼材料熬製的湯的油膩味。
有廢舊金屬的鏽味，有塵土的味道。
有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汗味和體味。
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從穹頂裂縫裡滲進來的、外面荒原上那種鐵鏽和腐敗混合的氣味。
聲音比氣味更復雜。
有人在吆喝叫賣，聲音沙啞而有力；
有人在討價還價，聲音急促而尖銳；
有人在當街攬客，聲音魅惑而低俗；
有人在閒聊，聲音低沉而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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