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
窩棚裡，昏黃的LED燈光閃爍了一下，像是電池又不太夠了。
堯遠靠在那根刻著“阿樂和小輝的究極無敵基地”的液壓支柱上，手裡捏著一根己經空了的注射器。
針頭細得像蚊子的口器，在燈光下泛著一絲冷光。
他把注射器舉到眼前。
眯著眼睛看了看，確認裡面的液體己經一滴不剩地推進了自己的靜脈，然後隨手把針管扔進了旁邊的空鐵罐裡。
而另一根針管，還在阿樂手裡攥著。
“打啊，愣著幹嘛，知不知道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吶？”
堯遠的聲音不大。
帶著一種慵懶的、事不關己的隨意。
他把那件用廢舊保暖材料拼湊起來的“睡衣”裹了裹，往毛毯裡縮了縮，像一隻饜足的貓。
阿樂蹲在窩棚的另一邊，手裡攥著那根針管微微顫抖。
他的眼睛盯著那根細長的針頭，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又一下。
那不是害怕打針… …在廢星上長大的人，對針頭的恐懼早就被惡劣的生活環境磨光了。
他猶豫的是別的東西。
“大人……”
阿樂抬起頭，看著堯遠。
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您讓我去買兩針，我以為是您自己要用兩針……”
“是兩針啊。”
堯遠打了個哈欠，指了指鐵罐：
“我一針，你一針，正好兩針。”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
堯遠的聲音依然慵懶，但語氣裡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是覺著不該花這個錢，還是覺得你自己不配用這玩意兒？”
阿樂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的嘴唇在微微顫抖，牙齒咬得咯咯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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