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個半大孩子的時候，就開始跟著礦區的人走條路。
那時候的集市可比現在熱鬧得多。
車隊長龍能從山坳口排到幾公里外，各色旗幟在風裡獵獵作響，賣什麼的都有——零件、酒水、藥品、奴隸，甚至還有從穹頂基地偷運出來的源能武器殘件。
現在不一樣了。
自從上次襲擊事件後，空間站加強了封鎖，來集市的人少了一大半。
路還是那條路。
但兩邊的岩石上多了不少新鮮的彈孔，有些地方還殘留著被火燒過的焦黑痕跡。
裴鐸把車速放慢，目光從那些痕跡上掃過去，心裡在估算火力。
山坳的入口處。
幾個穿著破爛防護服的男人蹲在路邊，手裡攥著空氣槍，眼神像禿鷲一樣盯著每一輛進出的車。
他們的臉被風沙磨得粗糙不堪，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起皮。
但眼睛裡在生死線上反覆摩擦之後、對一切陌生事物都帶著本能敵意和警惕的狠戾卻是怎麼樣都藏不住。
裴鐸的車從他們面前經過的時候。
其中一個男人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足足三秒。
確定裴鐸身上有屬於礦區人的“氣息”後，這才移開，啐了一口唾沫，繼續盯著下一輛。
裴鐸沒看他們。
手指搭在方向盤上，不急不慢，像是一個來趕集的普通礦區人。
山坳裡面豁然開朗。
說是集市，其實就是一片被西周巖壁圍起來的開闊地。
面積大概有兩個足球場那麼大。
地面的碎石被踩得平平整整，上面佈滿了車轍印和腳印，一層疊一層，分不清新舊。
西周的巖壁高聳入雲，把暗紅色的天光切割成一條狹長的帶子懸在頭頂。
巖壁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裂縫和洞穴。
有些是天然的，有些是人工開鑿的。
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裡。
這樣的地形，地面部隊確實攻不進來… …
入口只有那一條窄路。
重灌甲車進不來，步兵進來也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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