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班看著那些人影，輕聲說了一句話。瓦特沒聽懂，但能感覺到那是一種感嘆。
遠處，李冰第一個走到工作臺前。他把都江堰沙盤放下，沙盤裡的水自動分流——從魚嘴分開，過飛沙堰，入寶瓶口。水自己走，不用人管。
瓦特看呆了。他看著那個沙盤，看著水流自動分叉、自動排沙、自動調節水量，像活的一樣。
他指著沙盤，問李冰：這怎麼做到的？
李冰指了指魚嘴，又指了指飛沙堰，然後做了個“讓”的手勢——讓水自己走。
瓦特看著那個手勢，又看了看自己的蒸汽機，若有所思。
愛迪生也走過來，看著沙盤。他指著水流，又指著自己的燈泡，然後做了一個“發電”的手勢。
李冰不明白。水怎麼變成光？
愛迪生想了想，做了一個“水推輪、輪轉電、電發光”的連續手勢。
李冰看了半天，慢慢點頭。他明白了：水不止可以澆地，還可以推輪子，輪子可以幹別的活。
他看向愛迪生的燈泡，第一次覺得，也許水可以和光有關係。
福特也來了。他推著小小的流水線模型，模型上小小的汽車零件在傳送帶上移動，一個一個組裝成車。
黃道婆看著那個流水線，又看著自己的紡車。她問福特：一個人幹一件事，還是一個人幹所有事？
福特透過手勢解釋：一個人幹一件事，快。
黃道婆想了想，做了一個手勢：快，但無聊。
福特愣了一下，然後點頭。他承認。
畢昇也來了。他把活字盤放在工作臺上，拿起一個泥活字，給愛迪生看。愛迪生接過，仔細看，看到上面刻著一個漢字。他不知道那是什麼字，但他知道，這是“一個一個”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燈泡，又指了指畢昇的活字，然後做了一個“排列”的手勢——你的字可以排，我的光不能排。
畢昇搖頭，指了指燈泡，又指了指活字，然後做了一個“照亮”的手勢——你的光，可以照亮我的字。
愛迪生笑了。對。
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工作臺旁站滿了人，每個人手裡都有一件東西，每件東西都代表一種“讓東西聽話”的方式。
魯班環顧四周，看著那些來自不同時代、不同地域、不同文明的人。他們穿著不同的衣服，說著不同的語言，用著不同的工具。但此刻，他們都站在同一張工作臺旁，看著彼此手裡的東西。
瓦特也環顧四周。他看到了沙盤裡自動分流的水，看到了紡車上飛轉的紗，看到了活字盤上排列的字，看到了燈泡裡發亮的光，看到了流水線上移動的零件，看到了懸浮在空中發光的球。
他想：原來，讓東西聽話的人，不止我們。
魯班走到工作臺前，拿起自己的曲尺，在地上畫了一個圓。畫得很圓，很正。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圓。
魯班指著圓，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所有人。意思是：我們都在畫圓。只是用的工具不同。
瓦特看懂了。他拿起自己的蒸汽機模型，讓活塞動起來，活塞推著飛輪轉，飛輪轉出一個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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