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工點頭。“一樣。都是試出來的。”
愛迪生看著那個窯爐，輕聲說：“試出來的，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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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天快黑了。不是真的天，是萬工坊的天——那種既像白天又像黑夜的光。
愛迪生坐在爐邊，看著那些漸漸暗下去的火焰。窯工坐在他旁邊，也不說話。
兩個人看著火。
愛迪生突然問：“你師傅，也教你這樣看火？”
窯工點頭。“教。我跟他學了十年。十年後，他說，你可以自己燒了。”
愛迪生看著那雙眼睛。十年。他看著窯工，問：“十年，都看火？”
窯工笑了。“十年，都看火。看柴，看泥，看窯。什麼都看。看了十年，就會了。”
愛迪生想起自己。他沒有師傅。他自己就是師傅。他看著窯工，說：“我沒有師傅。我自己學的。”
窯工看著他。“那你的師傅是誰？”
愛迪生想了想。“東西。我做的東西，它們教我。做對了，它們說好。做錯了，它們說不好。”
窯工點頭。“一樣。東西，是最好的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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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火徹底暗了。窯爐安靜下來，只有偶爾的噼啪聲，是磚縫裡的柴在響。
愛迪生還坐在那裡。他看著那個安靜的窯爐，看著那個放在磚頭上的溫度計。
他問窯工：“你怕過嗎？”
窯工看著他。“怕什麼？”
“怕燒壞。怕一窯都壞了。怕白燒了。”
窯工想了想。“怕過。剛開始燒的時候，總是怕。怕壞了，怕賠錢，怕丟人。後來不怕了。”
“為什麼？”
窯工指著那些火焰。“因為火告訴我，怕也沒用。該壞的時候，還是會壞。不該壞的時候，想壞也壞不了。”
愛迪生看著那些火焰。怕也沒用。他想起自己——也怕過。怕失敗，怕浪費時間，怕被人笑話。後來也不怕了。因為怕也沒用。
他看著窯工，說：“一樣。”
窯工點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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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愛迪生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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