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他說，“幾千根。大的，小的，長的，短的。”
福特看著那個“幾千根”，又看著自己的流水線。他的流水線，一天用多少鋼鐵？他不知道。很多。比幾千根多得多。
他看著木塔建造者，問：“那些木頭，從哪兒來？”
木塔建造者指著遠處。“從山上來。砍了，運來，用了。”
福特點頭。“我的鋼鐵，也從山上來。挖了，煉了，用了。”
木塔建造者看著福特，問：“用完了怎麼辦？”
福特愣住了。
用完了怎麼辦？他的鋼鐵，用完了，就沒了。煤挖完了，就沒了。油抽完了，就沒了。用完了怎麼辦？
他看著木塔建造者，說：“再找別的地方挖。”
木塔建造者搖頭。“別的地方，也會挖完。”
福特沉默了。
他知道木塔建造者說得對。煤會挖完，油會抽完，鐵會用完。總有一天，什麼都沒了。
他看著木塔建造者，問：“那你的木頭呢？”
木塔建造者笑了。“木頭可以再種。種了，長大了，就能再用。”
福特看著那個“可以再種”，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他的東西，不能種。只能用，只能挖，只能燒。燒完了，就沒了。但木塔建造者的木頭，可以種。種了，就有新的。
他看著木塔建造者，說：“你的，比我長久。”
木塔建造者點頭。“長久。但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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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又有幾個人走過來。是魯班和瓦特。他們站在不遠處，看著這兩個人對著木塔和圖紙說話。他們沒走過去，只是看著。
福特沒注意到他們。他看著木塔，問了一個問題。
“你的塔，能住人嗎？”
木塔建造者點頭。“能。佛像在裡面，僧人在裡面，香客在裡面。”
福特看著那個“有人住”，又看著自己的車。他的車，也能住人嗎？不能。只能坐，不能住。坐一會兒，就下車了。
他看著木塔建造者，說：“我的，不能住。”
木塔建造者看著福特的圖紙，問：“你的車，能坐人嗎？”
福特點頭。“能。坐幾個人。”
“坐多久？”
“看路遠不遠。遠的，坐很久。近的，坐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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