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蒸汽機突然發出一個奇怪的聲音——咔，咔，咔。
魯班看著瓦特。“它怎麼了？”
瓦特走過去，聽了一下，然後笑了。“沒事。是氣閥的聲音。它在換氣。”
魯班走過去，也聽。咔，咔，咔。有節奏的，像心跳。
“它在呼吸。”魯班說，“剛才說像呼吸，現在聽見了。”
瓦特點頭。“對。就是呼吸。”
魯班聽著那些咔咔聲，看著那些運動的零件。他第一次覺得，這臺機器不是死的。它活著。有自己的節奏，自己的聲音，自己的呼吸。
他看著瓦特，問：“你給它起名字嗎？”
瓦特愣了一下。“起名字？沒有。就叫蒸汽機。”
魯班看著那臺機器，輕聲說：“它應該有名字。它活著。”
瓦特看著那臺機器，第一次覺得魯班說得對。它活著。它呼吸，它工作，它會累，它會死。它活著。
他看著魯班，問：“你給你的木鳶起名字嗎？”
魯班點頭。“起。每一隻都有名字。飛得久的，叫久。飛得高的，叫高。飛得遠的，叫遠。”
瓦特看著那隻還沒雕完的木鳶翅膀，問：“這隻叫什麼？”
魯班想了想。“還沒想好。等它飛起來，看它怎麼飛，再起。”
瓦特點頭。“對。等它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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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班繞著機器又走了一圈。這一次，他走得慢，看得細。每一個零件，每一個介面，每一個螺絲，他都看。
他看著那些精密的連桿，那些光滑的閥門，那些筆直的管子。它們都是金屬做的，硬，冷，精確。
他看著瓦特，說：“它不用‘讓’木頭聽話。它讓鐵推著鐵走。”
瓦特點頭。“是的。不需要‘讓’，只需要‘推’。”
魯班指著那些零件。“推，比讓快。但讓，比推久。”
瓦特看著那臺機器。快，但不久。讓，但慢。他看著魯班，說：“所以你的木鳶，飛三天三夜是傳說。我的蒸汽機，跑一百年是現實。”
魯班看著那隻翅膀，又看著那臺機器。傳說和現實。三天三夜和一百年。
他突然笑了。
“傳說，也是現實的一種。”他說，“只是還沒來。”
瓦特愣住了。“還沒來？”
魯班指著那些零件。“你的機器，一百年前也沒有。現在是現實。我的木鳶，現在還沒飛三天三夜。但也許一百年後，會有人讓它飛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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