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道婆把那架紡車搬到流水線旁邊。不是擋住流水線，是在旁邊，和流水線並排。
紡車旁邊，放著棉花、紗錠、織布的工具。
流水線旁邊，放著零件、螺絲、輪子、車身。
兩個世界，並排在一起。
黃道婆看著福特，說：“讓工人選。”
福特看著那兩個世界。一個快，一個慢。一個整齊，一個不整齊。一個不說話，一個唱歌。
他問自己：如果我是工人，我會選哪個？
他不知道。
他看著黃道婆，問：“你選哪個？”
黃道婆笑了。“我都選。有時候快，有時候慢。看心情。”
福特也笑了。他看著那架紡車，又看著那條流水線。他看著這兩個完全不一樣的東西，並排在一起，和平共處。
他突然覺得，也許這才是對的。不是誰取代誰，是都留著。讓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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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流水線還在轉。近處，紡車靜靜待著。
黃道婆坐在紡車前，開始紡紗。腳踏著，手拉著，紗出來。她一邊紡，一邊唱。
唱的是什麼？福特聽不懂。那是黎族的歌，松江的歌，她自己編的歌。歌詞裡，有棉花，有紡車，有布，有人。有崖州的海，有松江的田。有年輕時候的自己，有現在的自己。
福特站在旁邊，聽著。他聽不懂詞，但他聽得見調子。那調子，慢慢的，柔柔的，像水在流，像風在吹。
他看著那條流水線。流水線還在轉，工人們還在做。但奇怪的是，他覺得流水線也慢下來了。不是真的慢，是感覺上慢。
他看著黃道婆，看著那架紡車，聽著那首歌。
他突然問自己：我的工人，會唱什麼歌？
他不知道。也許他們也會唱，只是不在工廠裡唱。
他看著黃道婆，說：“你的歌，好聽。”
黃道婆停了一下，看著他。“你想學？”
福特愣了一下。學唱歌？他從來沒想過。
他看著黃道婆，說：“學不會。我只會造車。”
黃道婆笑了。“那就造你的車。造車的時候，心裡也唱歌。”
福特看著她。心裡唱歌？他試了試，在心裡哼了一個調子。那是他小時候在農場唱的，很久沒唱了。
他哼著，看著那條流水線。流水線還在轉，但他覺得不那麼快了。不是速度變了，是他心裡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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