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從來沒考慮過阿薇爾自身的情況。
原本他所定下的手術方案中存在兩個限制：一個是痛苦，一個是恐懼。
其中，痛苦是源自於‘生理上’的，那是切切實實的存在於現實當中的東西，不因其他的什麼要素就不存在。
無論多麼勇敢的人，也無論多麼堅強的人，他們總是能感受得到這痛苦的！
痛苦對他們所造成的傷害，也都是‘一致’的。
但恐懼卻不一樣！
恐懼，是源自於意識層面的。
這也就意味著，相比於真實存在的痛苦而言，恐懼其實是可以克服的！
如果一個人足夠堅強，如果一個人的意志足夠的強大，恐懼對他的影響，就會被相應的削弱——甚至於，其能夠‘免疫’恐懼所帶來的影響。
從這個角度來說，洛昂當下的‘將有形的痛苦替換為無形的恐懼’這個思路，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那麼，阿薇爾足夠的堅強嗎？
阿薇爾有面對恐懼的勇氣和意志嗎？”
洛昂拿起筆，無意識地在紙上滑動。
按道理來講，一個病了十幾年的人，一個從小就跟著父親一起流浪，四處求醫問藥的人，也真切地體驗過了人間疾苦和人情冷暖的人，她應該是一個非常堅強的人！
其不但堅強，更是應該對痛苦也有著相應的忍耐。
但問題在於格倫維爾。
那廝一言不合就猝然‘自爆’的架勢，著實是讓洛昂無法理解——那也完全不像是一個正常人能做出來的決策。
總之，就格倫維爾留給洛昂的模糊印象來說，洛昂非常懷疑，阿薇爾有沒有可能……‘從來沒吃過苦’？
如果其在格倫維爾的照顧之下，真的‘從來沒吃過苦’，那麼其意志力，以及其對痛苦和恐懼的忍耐度，便非常值得斟酌了。
“無論如何，得先和阿薇爾見一面才是！”
很快，洛昂就調轉了思路。
所謂望聞問切，要治病，總得先和病人見一面！
“可我現在還是一年級，沒有離開學院的機會。
便是寫給福爾德的信，我都需要託蕾妮亞學姐來送……
我怎麼可能去見阿薇爾呢？”
紙上沙沙滑動的筆，剎那一停。
讓阿薇爾進學院來，這更不現實！
一個外人，憑什麼進入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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