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的起身,一陣大喊:“打人啦!馮若戎打人啦!”
同志們跑過來。“怎麼了怎麼了?”“咋還打起來了呢?”“因為啥呀?”“誰去打個電話叫主任過來。”
有人悄悄把馮若戎往後拽。馮若戎回頭,看到他眼中的善意,明白了這位師傅是怕她吃虧。她把手裡的飯盒摔到地上,退到後面。
瘦的已經坐到地上嚎上了:“這個臭不要臉的,我沒招她沒惹她,她過來就打我。”
一位老大姐鄙視地看著她們,說:“你可拉倒吧,你們剛才的事兒我不知道,你倆嫉妒人小馮總拿獎金,這咱們可都知道。人小馮工作效率高,還沒出過錯,人就該拿獎金,你說你倆有啥可嫉妒的?”
老大姐越說越生氣:“我跟你說,我不怕你們怎麼地我,我馬上退休了,我就要說真話。小馮一個人拉扯倆孩子,夠不容易的了,你倆擱這兒窮攪合啥呀?人不就多掙幾塊錢嗎?瞅把你倆氣的。人吧,不用心眼兒多好使,但別有咕咚心眼兒,亂嚼舌頭不積德。”
老大姐哐哐講了一通,講完白了她倆一眼,繼續打撲克去了。
車間兩位副主任過來,分別把馮若戎和胖瘦兩個人帶去辦公室。
抽了瘦子兩個大嘴巴,馮若戎氣消了一大半,跟曾主任說:“給我換到有夜班的崗位吧,把她們的臭嘴堵上。”
曾主任同情地看著她:“那你上夜班時,倆孩子咋辦呢?”
馮若戎平靜地說:“我自己會想辦法,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胖瘦兩個人被另一位副主任批評了一番,不服氣。
副主任勸告:“你倆是真看不明白事兒啊,那小馮是一般人兒嗎?她把她前夫都給整走了,你倆一點不怕?你倆要是把她惹急了,她能做出啥事兒來,你倆想過嗎?到時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啊。”
兩個人互相瞅了瞅,不吱聲了。謠言,也從此消停了。
馮若戎執意調了崗,去了上夜班的班組。輪到她上夜班時,她便把晚飯和第二天的早飯做好,讓安平晚上專心看護馮諾。凌晨下夜班回家,湊合睡兩個小時,天就矇矇亮了。
她起床,把飯熱好,再叫醒兩個孩子。吃過飯,安平去上學,她送馮諾去幼兒園。
她沒有把上夜班的事情告訴哥哥姐姐。他們都是四十多歲的人,尤其是哥哥,奔五十了。她希望他們不要再為她操心,她有能力過好自己的日子。
她第一次上夜班,餘仲遠就知道了。
那晚,安平和馮諾獨自在家。安平像個小大人一樣,照顧弟弟吃飯,陪他玩,哄他睡覺。
馮諾睡著後,安平睜著眼睛,耳朵裡盡是四面八方傳來的聲音。窗外樹枝的搖動,偶爾汽車一聲鳴笛,都讓他緊緊蜷縮起身體。第二天早上,馮若戎叫他起床時,他迷迷瞪瞪的,感覺自己剛睡著就被叫醒了。
上學的路上,被冷風一吹,他清醒過來。他想起昨晚和弟弟獨自在家,安然無恙,覺得自己非常勇敢,是一個男子漢了。這麼厲害的事情,今天得和懷恩說一說。
課間休息時,他去找懷恩,把媽媽上夜班,一整晚都是他照顧弟弟的勇敢事蹟,添油加醋地統統講了。懷恩崇拜地望著他,說馮毅哥真勇敢呀,他可不敢一個人在家。
晚上,懷恩把這個事情告訴了爸爸,並表示,自己也要像馮毅哥那樣,以後爸爸有事,他也可以自己在家。
第二天,餘仲遠給馮若戎打電話,說以後上夜班,如果孩子需要照顧,可以送到他那裡去。馮若戎一驚,她沒想到餘仲遠這麼不見外,孤身男女經常來往已經受人關注了,再進一步的話,恐怕傳言也要升級。
她感謝了他的好意,沒說接受,也沒說拒絕。口頭上的回應不重要,重要的是行動,她是不會在上夜班時,把孩子們寄放到他那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