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試,懷恩又考了全班第一,年級第二。教學樓裡貼出了大紅榜,餘懷恩榜上有名。安平考得也不錯,班級第四名,但是沒有排到年級前十,沒有上大紅榜。
馮若戎獎勵安平一頓紅燒肉。懷恩要的獎勵是,寒假到馮毅哥家住十天。餘仲遠哭笑不得,說這得跟馮姨商量一下。
馮若戎當然是滿口答應,她巴不得懷恩過來。懷恩愛學習,她希望懷恩能影響一下安平。小學是就近入學,子弟學校小學部的教學質量與其他小學差距不是太大,但是初中部和好初中近乎天壤之別。所以,懷恩的名次和安平的名次不是一回事。
學校開家長會,馮若戎和餘仲遠又碰面了。回家的路上,他們聊起孩子。一直以來,他們的話題都是圍繞著孩子,除此之外,他們默契地很少談及其他事情。
馮若戎誇懷恩真是聰明,總是能夠考到第一名,明年考六中是手拿把掐了。餘仲遠也不再謙虛,說懷恩的學習確實不用操心,自己就肯學,還能一點就透,不過現在只是小學,上了中學還能這樣,那才是真的好。
“懷恩這麼聰明,應該隨你吧。”馮若戎說。
餘仲遠沉吟一下,說:“不,像他媽媽。”
馮若戎心下吃驚,一時語塞。餘仲遠突然主動提起懷恩的媽媽,是何用意?她想問他,懷恩的媽媽在哪裡。可是,遲疑著就是開不了口。
餘仲遠也不再繼續,岔開了話頭:“對了,剛才家長會,有個同學的媽媽問懷恩的圍脖帽子在哪裡買的,哈哈。”
“你咋說?”
“我說是朋友給織的,她都不大信。你手藝真不錯。”
他們商量了懷恩哪天去她家,定好日期後,就到了岔路口。
她繼續往北,他拐到東邊,誰都沒有回頭。
……
寒假到了,譚瑩依舊沒有訊息。東成不打算再去譚家,事情已經很清晰了,再去,恐怕要嚇到人家。他只是沒料想,人和人的感情會如此脆弱和冷酷。
但是,他沒有責怪她,反而理解她,畢竟兩個人已經不在同一個層次上,她選擇更好的、更適合她的人,是理所應當的。難以釋懷的是,她悄無聲息地離開,把他一個人丟在感情的荒原中,不問生死。
是他不配聽她親口說分手嗎?是怕他做出什麼衝動的行為傷害她嗎?是他不值得讓她再見一面嗎?還是這段感情根本就是他一個人在動情,而她不過是在敷衍?
他傷心,迷惑,不甘。他不後悔曾經的付出和犧牲,但真的值得嗎?如果當初知道是這樣的結局,他還會放棄上大學的機會嗎?
每天,他都在矛盾中煎熬,一次次地否定,又一次次地肯定,然後再否定,再肯定,迴圈往復。
在家裡,在廠子裡,他還要裝作若無其事。曾經不聽勸告,義無反顧地為情犧牲,現在卻為情困,為情傷,成了“不聽老人言”的活生生的例子,實在是羞愧啊。就讓自己來承擔這一切吧。
俞鳳飛問起過譚瑩,東成說一切都好。但是,母親最能體察到孩子情緒的變化,一個稍縱即逝、躲閃的眼神,一句略微遲疑的回話,都會讓她們發現孩子的些許不同。東成的遮掩,逃不過俞鳳飛的敏銳。她知道,東成和譚瑩結束了。
她叮囑馮明山不要去過問這件事,給兒子慢慢消化的時間,時間能消滅一切。馮明山嘆道,就怕先把兒子給消滅了,兒子為那個小丫頭做出那麼大的犧牲,人家轉臉兒就把他拋棄了,這是多大的打擊呀。
不過,他也不太相信兒子從此會一蹶不振,天涯何處無芳草,這個道理,兒子該懂的吧。可又一想,誰不是從年輕那會兒過來的,年輕人遇到嚴重的感情問題,還是有可能想不通的。
他們和東成一樣,討論起這檔子事的時候,沒有過多地責怪譚瑩。人往高處走,人之常情,以前他們不也是希望東成找個健康的媳婦嗎?那麼譚瑩要找個與其更匹配的人,也在情理之中。設身處地地想想,他們理解譚瑩。
可是,東成為了她做出那麼大的犧牲,她怎麼可以不聲不響地就拋棄他,實在是不應該啊。說到這裡,他們一致為東成的品性而驕傲。
以前,他們認為東成傻,千軍萬馬的獨木橋已經擠上去了,又被拽了回來。現在,經過和譚瑩的對比,他們覺得東成的人品難能可貴,有這麼一個好品質的兒子,應該高興才是。
他們擔心兩件事:一個是東成意志消沉;一個是他受不了打擊而放棄複習。他們是瞭解兒子的,果不其然,東成對複習失去了衝勁兒,進入了懈怠的狀態。雖然懈怠,但還在進行著,他們又感覺安慰,心想,過段時間就好了,咱東北的小夥子,啥都能想得開。
東成騎車去購買急需的工具上的零件,在大馬路上和譚健走了個“頂頭碰”。兩個人沒有以往的熱絡,彼此都有些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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