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趕緊走吧。”
東成衝譚健笑了笑,騎上車,往前奔去。
“東成!”譚健在後面喊道。
東成一個急剎車,一隻腳踏地,一隻腳踩著腳蹬子,回過頭去。
譚健猶豫了一下,說:“小瑩……回來了。”
東成盯著他,雖然有段距離,但還是能看清他的神情——愧疚中夾雜著無奈。
東成笑了笑,並點了一下頭:“我知道了。”說完,蹬上腳踏車,繼續前行。
踏實了,徹底踏實了。他等到了最終的結果,雖然這個結果不是他想要的。但有什麼關係呢?就像樹上的蘋果,一旦摘下了它,不管是好果還是壞果,都無須再為它操心、擔憂了。他感覺神清氣爽,腳踏車都變得輕快了。
晚上回家,他把課本等複習相關的東西整理好,用繩子捆上,拿到偏廈去。馮明山夫妻倆默默看著,不置一詞。
“跟你們說一聲吧,我不復習了。”東成對沉默著的爹媽說。
馮明山凝視著兒子,低沉道:“咱可是軍人出身。”
東成愣了愣,笑著說:“爸,你是不是覺得我在慪氣,自暴自棄啊?”
俞鳳飛憂慮地說:“你不是嗎?你的事兒,我和你爸都看出來了,早就猜到了。”
“媽,我知道你們猜到了,跟我說話小心翼翼的,你們啥時候這樣過呀。”
俞鳳飛笑了:“嘖嘖,看看,咱這爹媽和孩子多心有靈犀啊,別人要羨慕死了。可是,你為啥不復習了呀?咱可不能這麼脆弱,三條腿兒的蛤蟆找不到,兩條腿兒的人不遙哪兒都是?”
“你們想多了,我可不是因為什麼人才不想複習了,是我自己不想了,廠裡現在越來越忙,上班可累了,回來就想睡覺,沒有精力複習了。要不我就不去上班了,專心在家複習?”
“那可不行。”馮明山馬上反對,“工作可不能丟。”
東成說:“看,是吧,還是工作最重要吧?”
“也不是這麼說的,只是對於你來說,是這樣。”
“爸,你說話可真嚴密,佩服。”東成誇道。
馮明山心裡得意,嘴上卻說:“甭來這虛頭巴腦的,跟你爸不用這樣。我和你媽也不是非要你考大學,就是總覺得吧,你都考上過,有那個實力,應該再試試,以後國家肯定會越來越重視學歷高的,不過,還得你自己做決定,我和你媽只是給個建議。”
“爸,媽,你們真開明,不愧都是有文化的。”
“行了,別誇了,一家人不用搞這個。”
俞鳳飛接過話:“我就愛聽兒子誇我,兒子,你爸不愛聽,你就誇我一個人兒就行了。”
“媽,我是真心話,真覺得你們是天底下最開明的父母,起碼能理解兒女,能給兒女自己做決定的自由,比如曉圓下鄉,全市能找出第二個不死命攔著的爹媽不?換別的爹媽,就是天天綁家裡,也不能讓她去呀。”
東成這番話,完全發自內心,他曾經將自己代入到父母,他是死活要攔著曉圓,不能讓她下鄉的。
俞鳳飛臉色一沉,說:“兒子,你拍馬屁拍到馬腿兒上了,一提這事兒,我就難過,曉圓白白在農村吃了兩年苦。我不是不想攔著她,那是攔不住,她那性子,我都怕她一頭撞死。”說著,她的眼圈紅了。
馮明山打斷她:“行了行了,過去的事兒就別提了,在農村也不算白吃苦,不是遇到了教她畫畫的老師嗎?沒有人家,她考不上美術學院,人家可是這個美術學院畢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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