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轉的音樂響了幾秒，一個又甜又軟得像彩色的軟糖一樣的聲音唱了起來。
這首歌正是馮若戎在車間聽到的那首，現在，她聽清了歌裡的每一個字。忽然地，她的心軟成了一灘泥，她想起了和述欣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踏青，就像歌裡唱的那樣，也有喜和樂，也有特別多的收穫。
馮若芳咔噠又按了一下，音樂聲戛然而止。馮若戎的心跟著一顫，述欣的生命也是這樣，沒有唱到結尾，便遽然消逝。
“沒了？”安平問道。
珠珠搶著說：“唱完了，後面都是伴奏，好聽不？”
安平想了想，問馮若戎：“大姨，有評書嗎？”
珠珠使勁兒哼了一聲，嗔怪道：“安平哥，多好聽啊，你不愛聽嗎？評書哪有這個好聽啊？”
“你！”馮若芳氣樂了，“評書用收音機就能聽，這種歌平時聽不到，好聽不？”
安平訕笑了一下，搖搖頭。馮若芳拽過馮諾，問道：“小諾，大姨剛才放的歌好聽不？”
馮諾愣愣地望著她，也搖搖頭：“不好聽。”
珠珠數落馮諾：“和安平哥一樣，啥也不懂。”
馮若芳洩了一口氣，又問妹妹：“小戎，你不會也覺得不好聽吧？”
“好聽啊，這誰唱的，聲音軟綿綿的，像給這裡按摩似的。”馮若戎摸了摸胸口。
馮若芳激動地說：“鄧麗君，臺灣的。咱女同志就是懂欣賞，男的不行，從小的到大的到老的，都不會欣賞，你姐夫也不愛聽，說聽了就不想幹活了，消磨鬥志。”
“姐夫說的沒錯吧，這不是靡靡之音嗎？”
“啥靡靡之音啊，聽個歌就能沒鬥志了？”馮若芳不以為然。
“姐！”馮若戎看著她，又瞥了一眼安平，小聲說，“別讓他聽去。”
馮若芳把目光轉向安平，看見他又和馮諾在看畫報，把珠珠晾在一邊。“安平，去學校不能說在家聽鄧麗君的歌了。”
“誰的歌？”安平抬起頭，疑惑地問。
“不知道是誰，那最好了，反正就是不要去學校說聽錄音機了。”馮若芳說。
安平點點頭，說：“大姨，這東西叫錄音機啊，要是有評書就好了。”
珠珠漂亮的大眼睛白了安平一眼：“哼，就知道評書。”
馮若芳笑著說：“行，等大姨給你問問啊。”
“謝謝大姨。”安平衝珠珠做了一個鬼臉。
馮若戎被鄧麗君的歌聲打動，想再聽一遍。馮若芳在錄音機上操作了幾下，鄧麗君的聲音像溫柔的溪流一樣，再一次輕輕地流淌進馮若戎的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