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另一條就是地面上這條,咱們能看到的,叫地表河。這一明一暗兩條河還會互相串門呢,夏天雨水大的時候,地表河的水就從砂層滲下去,咱們這兒是不是很少發大水?都滲下去了;冬天水少的時候,下面那條還會反過來補充給地面這條。
“咱們腳下這塊土地,是地表河的沖積扇形成的。那啥叫沖積扇?咱這不是平原嘛,河水流到咱這兒的時候,那泥沙就被攤大餅似的鋪成一個大扇面,攤一回是一層,攤一回是一層,一共攤了三回,就這麼形成了。咱城裡的下水道也不全是人挖出來的,好些地方都是撿著古河道的老路子走的。”
“能聽懂嗎?”柳行松問道。
曉圓笑著說:“就聽著唄,初中時不也這麼聽著的嗎?你就只管說吧,聽不懂的我就問你。”
“嗯。喲,先不說了,你看路邊的野花多好看,下來看看。”
柳行松和曉圓停下,從腳踏車上下來,在路邊蹲下。
“這是什麼?”曉圓指著一株黃色的小花。
“蒲公英啊,這你都不認識?四體不勤,五穀不分。”
曉圓辯解道:“這又不是五穀。”
“這麼有名的植物都不知道,五穀那肯定更不知道了。”
曉圓哼了一聲,說:“就你能耐,那是你的專業,我要是說我的專業,你也得跟個傻子似的。”
“我的專業也不是植物學啊,你就是缺乏生活常識。”
“你有生活常識就行了,我就不費那勁了。”曉圓說。
柳行松呵呵笑道:“你說得還真對,咱倆可以互補,以後你可以教我藝術。”
曉圓又指著一朵紫色的小花問是什麼。柳行松告訴他,那是紫花地丁。那那個白色的呢?那是薺菜花。那邊的那個,一片紅的,叫啥?那是興安杜鵑,也叫達子香,還叫金達萊。
一個問,一個答;一個佩服,一個驚訝。柳行松問:“你真的啥也不認識嗎?不是裝的?”
曉圓臉一紅,說:“幹嗎要裝啊?我就是不認識嘛,幹嗎要認識它們啊?它們又不能吃。”
柳行松看著她說:“誰說不能吃啊?蒲公英就是婆婆丁,你沒吃過?”
曉圓激動地一下跳起來:“婆婆丁我知道啊,我吃過,原來婆婆丁就是蒲公英啊,那你不早說。”
柳行松被她弄得無可奈何:“行吧,算你認識一個,走吧,再往前去。”
“我不想走了,就在這兒吧,你看那個什麼杜鵑,什麼香,多好看,我就畫它吧。”
“興安杜鵑,達子香,對了,它也叫映山紅。”
曉圓又激動地叫起來:“原來就是映山紅啊,你看你,不早說,我這又知道一個。”
她邊說邊拿出畫板畫具,在路邊畫起速寫。這回,輪到柳行松驚歎了。在她的筆下,那些枝條、花朵像是自己長出來似的,他看得眼花繚亂,直感嘆術業有專攻。他還沒看夠,她就畫完了。他讓她再畫一個,她搖搖頭,說今天是出來跟他玩的,不是專門來畫畫的。他說未來的畫家得勤奮啊。她不以為然,說她不想當畫家。
為啥?他問。哪有那麼容易當畫家呀,她說。那你努力呀。不想努力。為啥不想努力?就是不想努力。
她盯住他,問:“你學的是地理專業,那你能當地理學家嗎?”
他被問住了,想了想才說:“學美術的和學地理的,不太一樣吧?”
“你說說怎麼不一樣?你是認為學美術比學地理容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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