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明山的託請給陸大姐心理上的束縛鬆了些綁,其實她也早有此意,馮若戎還那麼年輕,不應該一個人孤孤零零地過。只是,她不敢和馮若戎提這事,她們的心裡都有那道難過的坎兒。
陸大姐雖然不再給人介紹物件,但是不影響她繼續關注著這方面的資訊,她的“資料庫”還是會經常更新。
她先是在腦子裡海選了一遍,篩選出合適的人選,又在合適的人選裡扒拉來扒拉去,最後,彭世輝脫穎而出。
彭世輝,和馮若戎同歲,是二十五車間的排程員,個子不太高,長相中等,看上去老實忠厚,實際上也是公認的好性格,沒有和任何人鬧過矛盾、起過沖突,也沒有人看見他發過脾氣。有過一次短暫的婚姻,夫妻因性格不合打了離婚,沒有孩子。目前,住在廠單身宿舍。
陸大姐找了個嘴嚴的人遞話給彭世輝,問他可否有再婚的想法。得到肯定的回覆後,嘴嚴的人又把馮若戎的情況告訴了彭世輝。彭世輝表示同意,處處看。
陸大姐心裡高興,琢磨找個恰當的時機跟馮若戎提這個事。沒兩天,時機來了。
廠裡一個下夜班的女職工,獨自回家時被流氓尾隨。女職工是廠短跑運動員,發現流氓後撒腿就跑,流氓在後面緊追。女職工玩了命地跑到大馬路上,路燈亮著,正好有一輛馬車經過。流氓被嚇跑,女職工也嚇得進了醫院。
陸大姐感慨地說:“女同志上夜班是真不容易呀,下夜班沒人接的話,就容易出事。那個女同志各方面條件都挺好,就是找物件不積極,一直單身。我跟你說,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找物件不積極,思想有大問題。其實吧,不管歲數大小,還是得有個人兒啊,起碼有個啥事兒能互相照應,對女同志來說,也安全。”
“咱們還好吧,不用上夜班,那種事碰不到。”馮若戎有一搭沒一搭地說。
陸大姐被噎得接不上茬,過了一會兒,說:“上夜班只是一方面,生活中方方面面那麼多事情,都是兩個人比一個人好弄。”
“那可不一定,有人兩個老婆,加起來三個人呢,好弄嗎?”
陸大姐樂了:“你呀,還是話不落地的性子。”
“本來就是那麼回事嘛。陸姐,你話裡有話吧,是不是有啥事兒要跟我說?”
“不是我誇你,你就是聰明,還大方,不像有些人,一把歲數了還扭扭捏捏,跟她們說話,賊彆扭。”
“有啥事兒跟我說?”
陸大姐身子往前傾:“小戎,這麼多年了,咱一個人帶孩子過,多不容易呀,找個人兒吧,大姐這兒正有一個。”
馮若戎的態度出乎陸大姐的意料,她居然沒有拒絕:“那得看啥人兒,心眼兒不好可不行,對安平不好也不行。”
陸大姐欣喜若狂,眼淚差點下來,她一方面為自己“復出”即有戰果而興奮;一方面為馮若戎能夠“放下”述欣而高興,她的愧疚也會少一些。
“大姐給你介紹的還能差了?”
陸大姐把彭世輝的情況告訴了馮若戎。馮若戎的態度和彭世輝的一樣,處處看吧。
馮若戎的“放下”是馮明山他們的功勞。就在陸大姐為她張羅合適人選時,先是馮明山和俞鳳飛去她家裡勸說,之後是馮若芳和劉川去開導。
馮若戎看著恩愛的哥哥嫂子、姐姐姐夫,心裡難免有所動。安平漸漸大了,明年就該上學了,男孩是需要家裡多點陽剛之氣的。
宋文勝的輕薄舉動,汪琴的輕薄之言,也讓她的心態產生了變化。也許,再找一個人也行。可是,她又覺得對不起述欣,一想到這個,她的心口就揪著揪著地疼。
這些天,她思來想去,反覆鬥爭,偷偷地哭過好幾回,甚至想去試探試探安平的想法。
最終,她接受了他們的勸導,願意試著再去接受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