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劉川露了幾招武術招式後,馮若芳就留意上了他的言行。她覺得自己以前太單純了,哥哥曾經說過,兄妹三個,她是最單純的,當時她還不服氣,憑啥妹妹要比她精?她是姐姐,年長妹妹好幾歲,怎麼可能比妹妹還單純呢?在她看來,單純就是傻,就是糊塗。
可從劉川這件事上看,哥哥說得沒錯,她就是單純,就是傻,一起生活這麼多年,他居然還能藏著秘密,這不但是他的問題,也是她的問題,她對他“管”得太少了。但怎麼去“管”,她也不知道。
她是個怕麻煩的人,和劉川剛結婚時,家裡“財政大權”是在劉川手裡的,是她硬塞給他的。後來聽人說可不能這樣啊,男人手裡有錢那還了得?全得亂花了,根本攢不下錢。她這才把“財政大權”攬過來,劉川也樂得交出去。而結果呢,她把錢都交給了“求子吃藥”。
不知道怎麼“管”,也得“管”。她開始過問劉川的動向,比如為啥回來晚了?跟人吃飯,是跟的誰呀?有幾個人啊,在哪兒吃的呀?喝酒沒呀?喝了多少啊?諸如此類,讓劉川不勝其煩。
本來在哥哥家的聚會上,馮若芳讓劉川下不來臺,他心裡就憋著一股氣,被她這麼一折騰,有一天直接就火了,說你再這麼鬧,那咱倆就別過了,這不是沒事找事、無中生有嗎?
馮若芳的火氣也上來了,說不過就不過,還怕你不成?威脅誰呢?
於是,僵持了幾天,誰也不理誰。最後,還是在善解人意的珠珠的撒嬌“調解”下,兩個人的狀態才得以恢復。
最近,不知觸動了哪根筋,馮若芳又開始糾纏劉川曾經的“隱瞞”,過問他的行蹤。一次兩次,劉川沒在意,次數多了,開始心煩,說你是不是神經有什麼問題啊,這事兒不是都過去了嗎?咋又想起來了?到底想幹啥呀?
馮若芳也不躲閃,說誰說過去了?你當時也沒回答我呀,我是給珠珠面子才不問的,我現在又想起來了,咋地,怕我問哪?
劉川眉頭緊鎖,煩躁地說:“你到底想知道啥事兒?你問過多少回了,就算我不嫌煩,你自己不煩嗎?咱倆一個廠子的,都過了這麼多年了,我還有啥可讓你懷疑的?你是對我沒信心還是對你自己沒信心哪?”
馮若芳翻了一下眼睛,說:“你有事兒要是瞞著我,我上哪兒知道啊?我又不像小戎那樣會偵破。”
劉川哼哼了兩聲,說:“原來是懷疑這個呀,我就說嘛,這一天天的不消停,疑神疑鬼,就差我上個廁所都得向你彙報了。你看我像有那方面魅力的人嗎?我這腦頂兒都快禿了,誰能看上我呀?”
“你是大學生,又是領導,這不是魅力嗎?當年你還不是領導呢,我不也看上你了嗎?”
“我說馮若芳同志,不要刻舟求劍好嗎?當年我是個小夥子,雖然相貌普通,但年輕啊,年輕是一個人最大的資本,我還是大學畢業,當年大學生可比現在少,我要是現在這個歲數,你還能看得上我嗎?”
“那你這也是刻舟求劍,你當年也不是領導啊。”
“不要神化領導,領導的光環和魅力沒有你想得那麼大,何況我只是個小處長,還是副的,咱倆過了這麼多年,你覺得我跟別人有啥不一樣嗎?”
馮若芳笑了笑:“那倒沒有啥不一樣,但別人可不一定這麼想。”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別人主動對我有意思,我就扛不住了唄?”
馮若芳不吱聲。過了一會兒,她說:“你真的什麼事兒都沒瞞著我嗎?”
劉川想了想,說:“還真別說,還真有一件事兒,確實是瞞了你很多年。”
一聽這話,馮若芳眼裡頓時亮了起來,帶著嗔怒和好奇的神情問道:“原來還真有啊,我就說嘛,就不可能沒有,我要是不追著問,你一輩子都不會說,是吧?快說,是啥事兒?”
劉川慢悠悠地說:“咱倆結婚時,有幾個人讓你表演節目,你還記得嗎?”
馮若芳有點小得意:“當然記得了,我表演了好幾個節目呢,這能忘嗎?他們應該都看過我演的話劇。”
劉川似笑非笑地說:“如果我說他們是我提前安排的,你會怎麼想?”
“什麼?”馮若芳騰地站起來,杏眼圓睜,怒氣佈滿了整張臉:“劉川!你太過分了吧?”
“咋過分了?婚禮不就是得整點兒節目嗎?”劉川平靜地說。
“那也不用這麼整啊,這不是讓人背地裡笑話嗎?以為我多虛榮似的。既然整了,就永遠別告訴我,現在告訴我,不是成心氣我嗎?”
劉川依舊耐著性子,說:“你這就不講理了吧,我是不想說呀,一輩子都不想說,而且我早就忘了這個事兒了,這不是你逼著我說的嗎?我這才想起來。我是說也不行,不說也不行,在你面前我還能做人嗎?”他的臉和語氣都有點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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