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顧念禾不鹹不淡的態度，東成把主要的精力放到了工作上。機械廠沒有那些大廠規模大，但也有兩三千號人，車間領導層要管理幾百人，每天要處理各種大大小小的事情。他已經記不得多久沒和顧念禾約會了。
這天，他正在車間裡檢查產品質量，聽到辦事員小劉喊他接電話。
他回到辦公室，小劉神秘地笑著說，女的，外線。
他當上車間副主任後，說媒的反而少了。他們想，這麼優秀的青年，還能缺物件？一定是悄悄談了，不想說。他倒是樂得清靜。
應該是小禾，她可是很久沒主動打來電話了，他心想。他有點小激動，深吸一口氣，拿起了聽筒。
沒等他說話，話筒裡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是馮東成嗎？”
這個聲音不是顧念禾，但似曾相識，只是一時又想不起是誰。
“我是，你是哪位？”
電話那邊沉默片刻，說：“我是譚瑩。”
東成倒吸口涼氣，隨即一股氣流從心口頂到了口中，他趕緊閉起嘴，硬生生把咳嗽憋了回去。
譚瑩的聲音變了，曾經的清脆冷冽變得有些低沉，這應該更符合知識分子的身份吧。
“怎麼是你？有什麼事嗎？”東成剋制住情緒說。
電話那頭似乎輕笑了一聲：“沒什麼事，很久沒聯絡了，問候一下。”
“哦，那沒什麼事我就掛了，正忙著呢。”
“等等！”譚瑩急急地喊了一聲，“嗯……有時間能見個面嗎？”
“真是不好意思，沒時間。”東成放下聽筒，要掛掉電話，遲疑了一下，又把聽筒放到了耳邊。
“那就等你有時間的，我過幾天再打給你。”
嘟嘟嘟——電話裡響起了一串忙音。東成舉著聽筒愣在那兒，她還是那麼強勢，居然先掛掉了電話。
他坐在椅子裡沉思片刻，想到了最近父母的催婚，於是，撥通了顧念禾的電話。剛好是她接的。
“是我，忙嗎？”東成說。
顧念禾的聲音平靜如水：“不算忙。”
“很久沒見面了，今晚見一見吧。”
“你不忙了？”
“忙。”
“那就別見了吧，等你忙完的。”
“我要是總也忙不完呢？就一直不見了？”
“那你決定，我沒意見。”
“小禾，我覺得咱倆得好好談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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