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馮若戎只去想自己是否合適再走入一段婚姻,總覺得答應餘仲遠的理由不夠充分。現在終於明白,原來心底的最深處,一直有一個要為兒子尋找可以叫“爸爸”的機會的念頭,只是她的堅強掩蓋了這個想法,讓它靜悄悄地待了這麼多年。
她釋然了。在同情餘仲遠和懷恩的同時,她也在尋求給兒子們一個安慰,彌補他們的缺憾。她不再猶豫,決定按餘仲遠的請求——抓緊辦。
她不懂什麼遵從內心,只是覺得這些天這些事在心裡攪來攪去,熬成了軟糯糯的白米粥,喝下去一定很香甜。
她和餘仲遠商量後,開始向馮家的老老小小徵求意見,餘仲遠謂之“家庭代表表決”。
最先需要“表決”的是馮明山。他聽了馮若戎關於她和餘仲遠要結婚的“彙報”後,半天說不出話來。這小妹妹是越來越牛了,行若無事地就又要組建一個家庭,對方還是小她好幾歲的小夥兒。在馮明山眼裡,餘仲遠比東成大了不到十歲,可不就是小夥兒嗎?
俞鳳飛見馮明山愣著,用手碰了他一下:“哎哎,說話呀,你還想不同意?”
馮明山回過神:“為啥不同意啊?多好的事兒啊,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馮若戎笑了:“哥,你也不問問人咋樣,就同意啊?”
馮明山摸了一把半白的頭髮,說:“你自己看上的,還能差了?又不是像彭……是介紹的。你們都認識那麼多年了,錯不了,我相信你的眼光。”
俞鳳飛瞪了一眼馮明山:“你是不歲數大糊塗了?不該說的別說。”然後,笑著對馮若戎說,“小戎啊,嫂子是真佩服你呀,悄沒聲地就把大事兒給辦了,一般人沒這個勇氣,但你不是一般人,厲害!”
馮若戎被嫂子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嫂子,我真沒覺得這有啥,你說,這人不是得給自己、給孩子們活著嗎?別人咋看,不重要啊。”
俞鳳飛讚道:“這就是你的厲害之處啊,多少人都是活在別人的眼光裡,前怕狼後怕虎的,就說那個姓彭的,換個人兒,真不一定敢離,就是離,也是偷偷摸摸的,哪像你,就敢弄得滿城風雨,讓他身敗名裂。”
“你還說我,”馮明山搶白道,“不該說的,比我說得還多。”
“我跟你說的一樣嗎?不一樣,別打岔。”俞鳳飛道。
“哎!”馮明山嘆道,“你嫂子馬上退休了,說話肆無忌憚了,我都讓著她,不跟退休老太太一般見識。”
馮若戎和俞鳳飛相視而笑,她腦子裡晃過一個念頭,將來她和餘仲遠會不會也這樣呢?
“嫂子,你啥時候退休啊?”馮若戎問。
俞鳳飛抬了抬眼睛,好看的雙眼皮又顯出了年輕時的樣子:“年底,沒幾個月了,轉眼就是百年啊,日子過得太快了,所以說,有些東西不用在乎,自己覺得行就行。”
曉圓聽他們聊得差不多了,笑嘻嘻地插嘴道:“小姑,我也祝福你,和那個叔叔白頭偕老。”
馮若戎被這冷不丁的一句話,弄得臉熱了一下:“曉圓,你和物件咋樣了?哦,應該說男朋友吧?”
曉圓大方地說:“挺好的,他已經參加工作了。”她轉向俞鳳飛,“媽,你還記得青年點的錢姐姐不?”
“記得呀,她對你那麼好,我能不記得嗎?”
“她可能也結婚了,之前我出去辦事兒,路過她單位,順路去看她了,她正張羅結婚呢。”
俞鳳飛哇了一聲:“那可太好了,都三十大幾了吧,再不結婚,以後生孩子都難了。那她結婚,你得去呀。”
曉圓搖搖頭:“這都挺久的了,她也沒通知我,我當時就說了,一定要參加她婚禮,她沒吱聲。”
“為啥呀?”俞鳳飛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