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東成解釋他的離職並不是因為要把房子騰給顧師傅,但顧師傅依然認定他的離職跟自己有關。
顧師傅找到廠裡,說自己不要分給東成的那個房子,你們去把他的離職申請拿回來。顧師傅的哭訴,讓廠裡職工極為震撼,原來馮東成的離職是大仁大義啊。
任憑東成怎麼解釋,他的光輝形象還是立了起來,他成了“仁義”的代名詞。之後,廠裡有誰做了仁義之事,人家就會誇,你挺“馮東成”啊。
在廠裡的最後一天,東成接到了顧念禾的電話。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他的眼淚一下子湧到了眼裡。
“是你啊,挺好的吧?”
“我挺好的,謝謝你把房子讓給了我爸。”顧念禾的聲音有些哽咽。
“你們都誤會了,不是我讓的,是我離職了,分房名額就順延了。”
“哦,是嗎?為什麼要離職呢?”
東成心裡堵得慌,強壓情緒,說:“有個戰友在特區,說那邊機會多,掙得多,讓我也去試試。”
“這樣啊,沒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就好。”
“小禾,對不起。”東成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電話那端沉默了,東成聽到顧念禾壓抑的吸氣聲。
半晌,顧念禾說:“沒有什麼對不起,每個人都是自由的。”
“師父要退休了,以後師父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如果你方便,就告訴我一聲,可以嗎?”
“嗯。”
“等我到了那邊安頓下來,我就給你打電話,告訴你我的電話和地址。”
“嗯。”
“小禾,你要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師父。”
“嗯。”
“那我掛了,再見。”
“嗯。”
結束通話電話,東成捂住臉,任由淚水傾瀉而出。他傷害和錯過了一個多麼好的姑娘,失去了才知道她有多珍貴,只有下輩子再續前緣了。
……
曉圓出差回來,得知哥哥要去特區,急得哭了。她不反對哥哥去闖蕩世界,而是擔心他走了之後,萬一父母有什麼事情,她一個人擔不了這副重擔。雖然她主意大,但父母日漸年老,在家庭事務上,哥哥是她的主心骨,只要哥哥在,這個家就能撐得住。
她跟東成撒著嬌,問能不能不走。東成說車票都買好了。她又哭起來。俞鳳飛拉過她,說別哭了,你爸說這是好事,不要哭。
東成笑她,說又不是去深山老林,是去一片新天地,整得跟生離死別似的。俞鳳飛說,住嘴,不要亂說話,什麼生離死別,重新說。
東成故作嚴肅,說:“好,重新說,這不是去深山老林,特區是改革開放的最前沿,能去是好事兒,你們要敲鑼打鼓地歡送我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