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俞鳳飛和曉圓陪在馮明山身邊,寸步不離。東成一走,這個家就像卸掉了一個膀子,讓她們心裡慌慌的。
早上,馮明山醒過來,護士給他量了血壓。血壓已經恢復到正常水平。他看到坐在病床前滿臉憔悴的妻女,說辛苦你們了。
俞鳳飛嗔怪道:“昨晚可被你嚇死了,多虧了老王,人家一直陪著,後半夜快兩點才走。”
“我都知道,就是迷糊得不敢睜眼睛,不想說話,回去得好好謝謝人家。”
“不是嘴硬捨得兒子嗎?國家大勢,支援特區建設,全國那麼多人,就非得他去建設?這下好了,兒子剛走,你就犯病。你要是早點犯病,兒子就不能走了。”
“那也得讓他走,他離職了,沒單位了,留在這兒幹啥?”
“那也比走了強,起碼能天天看見。”
曉圓不耐煩地說:“媽,能不能少說幾句啊,我爸血壓剛降下來,你這說說說,再把他血壓又說高了。”
馮明山看著俞鳳飛:“沒戴錶吧?去問問幾點了。”
俞鳳飛說:“餓了吧,早都準備好了。曉圓,扶你爸起來吃飯。”
曉圓扶著他坐起來,說七點多了。
“哦,那東成已經到BJ了。”馮明山說。
俞鳳飛的眼圈瞬間紅了,說你先把自己身體整好吧,兒子還用你惦記?兒子從小到大,也就參軍是你給弄的,其他啥事兒用你管了?
曉圓給爸爸喂著大米粥,說她的大學同學也有去特區的,說那邊百業待興,形勢大好。
“這不都是新聞裡說的嗎?”俞鳳飛說,“咱這兒也不差呀,去了那邊一切從零開始,多難啊。”
喝了粥,馮明山精神狀態好了些,說:“唉,在這兒也是要從零開始了。”
曉圓生氣道:“我哥是真糊塗,明擺著人家是忽悠他的,他就去上當。”
“當局者迷吧。”馮明山說。
“爸,我一會兒得去上班,先讓我媽陪你吧,晚上讓行松過來。”
柳行松已經畢業,分配到地質部門。年初,馮明山夫妻見過了他,他們對這個文質彬彬卻又直爽的小夥子,非常滿意。
“讓人家來陪護,合適嗎?”俞鳳飛說。
曉圓奇怪地看著她說:“有啥不合適的呀,王大爺都能幫咱,行松不是跟咱們更近嗎?”
俞鳳飛笑了:“對對,你說得對,那讓他晚上來吧。”
在醫院住了三天,馮明山要求出院,他擔心東成到了那邊後給他打長途電話,要是知道他生病住院,東成還能安安心心待在那邊嗎?
醫生評估了他的身體狀況,准許出院,並叮囑一定要按時服藥。
果然,他出院的第二天,就接到了東成的長途電話。東成的聲音很興奮,告訴他,自己已經跟戰友會合,一切安好,並說那裡大有作為。
馮明山懸著的心算是暫時落了地,兒子真是好樣的,敢於“吃螃蟹”的人,總不會差的。
柳行松的陪護,更是讓馮明山覺得這場病沒白得,他對這個小夥子更加喜歡了。在他面前,柳行松仍像第一次與他見面時那樣,言語不多,沒有曉圓說的侃侃而談,也許在未來的老丈人跟前有些拘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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