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仲遠看到馮若戎來了，朝她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她，目光趕忙躲開，說走著說吧。兩個人把腳踏車放在一棵大樹旁，鎖好，邊走邊聊。他們雖久未見面，但仍然像老朋友一樣自然。
“你請假了？”馮若戎問。
餘仲遠的聲音發緊：“嗯，請了半天假。”
馮若戎滿心好奇，問：“有啥要緊的事嗎？非得見面說。”
“有。”
“那你快說吧，我還得早點回去做飯呢。”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吼：“站住！”
馮若戎心裡咯噔一下，多麼熟悉的情形啊，那是和彭世輝的第一次見面，他的前妻尋死覓活要跳河，跑到她身邊時，還死死地看了她一眼。
她恍惚了，停下腳步，想轉過身去，可是，被什麼東西拽住了一樣，身體像電影卡片兒那樣卡住了，晃了晃，但動彈不得。（注：卡片兒，東北話，電影卡頓的意思）
“別碰著你。”餘仲遠邊說邊一把把她拉到自己的右側。
正當她不知所措時，只見一隻馬戲團的猴子，嫻熟地騎著一輛小腳踏車，經過他們的身邊向前飛馳，後面跟著一個穿著拖鞋的小夥子，踢踢踏踏地邊追邊喊：站住！站住！
馮若戎晃過神來，禁不住哈哈大笑。笑過之後，又有點沮喪，原來彭世輝帶給她的傷害，比她已承受到的還要多。
“你剛才怎麼了？”餘仲遠問。
“沒什麼，你快說你的事吧。”
餘仲遠沉吟一下，說：“我想跟你說說懷恩媽媽的事。”
馮若戎愕然：“懷恩的媽媽？懷恩的媽媽？”她的腦子僵住了，不自覺地重複起這五個字，她想不出自己和懷恩的媽媽有什麼關係。
餘仲遠不顧馮若戎的錯愕，繼續說：“懷恩的媽媽是我以前的鄰居，年紀比我小一點，我們從小就認識，長大後就互相喜歡了，然後，漸漸走到了一起。”
“等等，”馮若戎打斷他，“你找我來，就是跟我說這些？這跟我沒啥關係吧？”
“如果你不急著走，就先聽我把話說完，好嗎？”
“那好吧，你繼續說。”馮若戎擺出洗耳恭聽的架勢。
……
我和懷恩的媽媽確立了戀愛關係之後，感情發展很快，甚至已經到了考慮結婚的程度。可惜當時太年輕，沒有把握住，一時衝動就越了界。
當她發覺自己懷孕時，我們都嚇壞了。我讓她先別告訴家裡，等我父母去提親。我父母很喜歡她，兩家平時關係也不錯，我們都以為這件事不會有什麼阻礙，可是，我們都想錯了。
她把懷孕的事跟姐姐說了，姐姐一害怕，就告訴了她們的母親。
她母親是道德底線極高的人，性子也極其倔強，無法容忍女兒未婚先孕。我和我父母去她家裡道歉，並想商量結婚的事情，被她母親一頓痛罵，趕了出來。
她的父母堅決反對這門親事，確切地說，阻力主要來自於她母親。
她母親帶她去醫院，要做手術。可經過檢查，手術會給她的身體帶來很大的風險，醫生不建議冒險。可她母親依然不允許她嫁給我這個“無恥之徒”。她母親始終認為，是我騙了她。
從那兒以後，我幾乎沒再見過她，她母親不允許我們再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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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