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若戎一怔，手停了下來：“手套？哦，先把圍巾織完再說，手套有點摳手。”
“不急不急，我就是這麼一說，冬天騎車有手悶子。”
“圍巾織完了，我再給懷恩織條毛褲。”
“不用，他有穿的，織東西廢脖子，你省點勁兒吧。對了，以後你上夜班，我去接你。”
“我那個夜班，下班沒個準點兒，再說有男同志送我回來，你在家把懷恩和馮諾照顧好就行了。”
“嗯，歇歇吧，專心看會兒電視，喝點茶水。”餘仲遠摸了摸馮若戎的茶杯，拿起來，起身去外屋倒掉。
“誒？我記得有兩隻雞來著。”餘仲遠在外屋問道。
馮若戎笑道：“你可真行，才想起來呀？年初的時候前後腳死了，它們倆感情太深了，一隻死了後，另一隻不吃不喝，就在那兒叫啊叫的，把我的眼淚都叫出來了，沒兩天也死了，唉。”
“吃了？”
“哪忍心吶，給咱家下了那麼多雞蛋，咋忍心吃啊，我借了個鎬，和安平一起找了棵樹，在旁邊挖個坑埋了。”
“還真是有情有義啊。”
餘仲遠重新倒上熱乎的茶水，遞給馮若戎。馮若戎只好放下手中的毛線針。
“你喜歡看啥節目？”餘仲遠問。
“電影。”
“電視劇呢？”
“我還沒看過電視劇呢。”
“哦，忘了你一直沒買電視。”
馮若戎笑笑說：“我喜歡看反特的，還有地下黨的，聽說《敵營十八年》特別好，可惜沒看到。”
餘仲遠看著馮若戎臉上的遺憾，心裡沒來由地輕輕顫了顫，連著後背疼了一下。“電視臺有可能重播，到時咱啥也不看，就看那個。”
餘仲遠的語氣也讓馮若戎心裡一動，好像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暖暖和和的。
“其實也沒啥，不就是一個電視節目嗎？沒看著也不影響過日子。”
“人活一世，遺憾挺多的，能少一個是一個，要不等老了那天一想，這輩子活的，太憋屈了，全是遺憾。”
馮若戎好奇地看著他：“你想得挺多的，我就沒有你那麼多想法，我也想以後的事，但有時想著想著就忘了，光顧著眼前了。我總覺得‘車到山前必有路’，眼前的事做好了，以後也就能好吧，如果不好，也不怪我，反正我盡力了。”
馮若戎說完，發現餘仲遠的眼神有些異樣，有種車間領導表揚她時的意味，又有一丟丟電影裡男主角看著女主角那樣的情意。
她收回目光，抓過毛線針，又織起了圍巾。餘仲遠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哎呦一聲：“都這麼晚了，我上樓了，讓小諾下來，明早還是我做好飯叫你們上去，你多睡會兒。”
婚後的日子就這麼不疾不徐地過著，像餘仲遠掛在門上的日曆牌，一頁一頁地翻，這讓馮若戎感到很滿意，也很篤定這日曆牌以後還要一本一本地換，餘仲遠去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