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他奔跑的背影,顧念禾萬般難過。把他“逼”到這裡,也有她的一份“功勞”。她甚至都沒有去了解一下他和那個女孩拉拉扯扯的原因,就無聲地、單方面地宣告戀情的結束。也許事情並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可看見他們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再次跌入了黑暗的深淵,無力爬出來。
東成騎著一輛摩托車停在了顧念禾的跟前,不顧她的驚訝,說:“上來。”
顧念禾猶豫著坐到後座上。東成提醒道:“摟著我腰,摟緊了。”
顧念禾伸出雙手,遲疑了一下,環抱住東成的腰,她的臉瞬間熱了。
“千萬不能撒手啊,我帶你轉轉。”東成叮囑道。
摩托車啟動了,顧念禾閉起眼睛,她要好好享受這樣的時刻,要牢牢記住這每一分每一秒,明天離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逢,今日的匆匆相見,可以讓她憑著記憶回味很久很久,撐過一夜又一夜的煎熬。
一路上,東成給她介紹著特區,她什麼都聽不進去,東成問她什麼,她就下意識地答什麼,他的聲音像是催眠曲,而她,是閉著眼睛做著奇幻之夢的少女,耳邊的風聲、街道上的嘈雜聲,哪有他的心跳讓她沉醉。是的,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強勁而溫柔,像一隻鼓槌不斷敲擊著她的心。
不知過了多久,東成停了下來。顧念禾仍然抱著他,頭靠在他的背上。東成偏過頭,問:“睡著了嗎?”
沒有動靜。東成輕輕把她的手從自己的腰上拿開,她這才清醒過來,立即收回手坐直,臉也漲紅了。
“到招待所了。”東成道。
顧念禾跳下摩托車,東成也下來,說:“你還是那麼犟,帶你去吃飯也不吃,餓了吧?趕緊去招待所吃吧,我也得回去了。”
這時,顧念禾才意識到,他們要分別了,再見面遙遙無期,她要去哪裡安放對他的思念呢?
她貪婪地盯著東成,像要把他整個人裝到心裡帶回去。她想撲在他的懷裡,緊緊和他擁抱,告訴他,她不想離開他;告訴他,他答應過她,永遠不離開她。
東成剋制著淚意,笑著說:“別這樣,又不是見不到了,也許明年春節我就回去。”
明年春節?哪怕是明天,都是難以忍受的折磨。顧念禾這麼想著,淚水湧了出來。
東成抬起手,要給她擦眼淚,但馬上又放下,“不要這樣,快擦一擦,讓你同志看見了不好,要不我元旦回去吧。”
顧念禾點點頭,用東成的手絹擦著眼淚。
東成俯身低頭去看她的眼睛:“那我走了啊,不能再哭了。”
她注視著他:“嗯,元旦要回來,說話算話。”
“好,說話算話。”
“給我打電話、寫信,說話算話。”
“會的,說話算話。”
顧念禾終於笑了,東成如釋重負,笑著離開的小禾,他才放心。
他看著她進了招待所,才騎上摩托車。他騎得飛快,像要把那濃重的想念和不捨稀釋在“風馳電掣”之中。他的身體上還存留著她雙手的溫熱,可那溫熱處卻彷彿是被灼傷的傷口,一陣一陣讓他疼痛。
他不敢對她表露愛意,因為他無法在兩次被譚瑩推倒在地,弄了一身泥水後,再去拉起被他推到泥水中的她,與她抱團取暖。他不配擁有她那樣的好姑娘,他要狠狠懲罰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