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啊,他兒子比述欣大個兩三歲吧,當時好像是在……十九車間,述欣每年春節都拎了禮品去給師父拜年,說師父待他很好,他也得好好孝敬師父,有次師父住院,他去護理了一個多禮拜。”
餘仲遠頻頻點頭:“明白了,原來如此,這是人間自有真情在呀。等安平來咱廠報到後,咱們得去看看常師傅,還有常處長。老人家應該還健在吧?”
馮若戎繼續擇韭菜:“健在,他是市勞模,好多屆的呢,要是那啥的話,廠裡會發訃告的。”
“安平的爸爸去世後,常師傅和你們還有聯絡嗎?”
“來看過我和安平幾次,給買了東西,還給了錢,後來就沒什麼聯絡了,不方便吧。”
餘仲遠感慨道:“這師父可真好,這都是安平的爸爸給你們攢下的福氣呀。”
馮若戎看著他說:“也謝謝你啊,要不是你這麼費勁巴力地跑這跑那的,這事兒肯定沒戲。”
餘仲遠切好肉,在鍋裡倒上油,說:“你咋還這麼外道呢?我就問你,咱們是一家人不?”
馮若戎有些不好意思:“一家人也得感謝呀,有的親爹親媽也沒這麼上心。”她的目光變得柔和,“你是個好人,是個負責任的男人。”
油熱了,餘仲遠把肉片和蔥花放進鍋裡,滋啦一聲,嚇了馮若戎一跳。
餘仲遠說:“這是表達一下對你的不滿,原來你一直覺得我不是好人啊。”
“那倒也不是,你肯定不是壞人,但好人和壞人之間是不是還有不好不壞的人?”
餘仲遠翻炒著肉片,說:“那就是一般人兒唄,以前你覺得我不好不壞,現在覺得我是好人,那我現在就不是一般人兒了,對不對?”
馮若戎被他逗樂了:“你進步太快了,我有點說不過你了。”
其實,馮若戎對他和懷恩媽媽的事情還是心存芥蒂,畢竟她只是聽了他的“一面之詞”,他們之間的確有著近十年的交往,但真正完全瞭解一個人,也許還需要更長的時間。
“太謙虛了,還是你厲害,我就是個學徒的,正在摸索之中,還沒得到您的真傳呢。”餘仲遠說。
“啥真傳?”
“伶牙俐齒啊,這可不是誰都能有的本事。”
“貧嘴。你說,安平進廠那個事兒,會不會到時就變卦了?”
餘仲遠把切好的芹菜段放進鍋裡翻炒著,說:“別總把事兒往壞處想,我覺得不會,堂堂一個大廠的處長,會信口開河嗎?如果他真是常師傅的兒子,那就更不會。他忽悠咱們對他有啥好處?沒好處的事兒幹嗎要去做?”
“那他幫咱們也沒好處啊,他為啥要去做?還是特意爭取的名額。我看,要不去送個禮?”
馮若戎總覺得事情有點過於順利,順利得讓她起了疑心。
餘仲遠不同意馮若戎的看法,他說:“你這就狹隘了,人和人之間的關係不光是經濟利益上的,還有情感上、精神上的,他幫咱們,也許是念舊情,也許是同情,也許真是廠裡出於對退伍軍人家屬的照顧,都有可能,這些跟經濟利益沒有關係,除了經濟利益,還有其他很多東西呢。”
馮若戎面露愧色,說:“你說得對,我是想得狹隘了,這幾年吧,到處都在說經濟利益,把我這思想都給整跑偏了,你可別跟我學了,我現在宣佈你出徒了,你再去找更好的師父吧。”
“那可不行,我沒犯什麼錯誤,你不能把我逐出師門,我又不是覺遠。”
“你超過我了,就是犯錯誤。”
餘仲遠哈哈笑:“太不講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