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的訓斥越發凌厲,“你知不知道高小琴是什麼人,那是趙瑞龍他們培養出來的,你以為你們之間真的存在感情?一個商人玩剩下的藝伎,被你當寶一樣供著。”
祁同偉攥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拳頭。
他不信老師會不知道自己跟高小琴的關係,高小鳳怎麼可能會不把這些事跟老師說?
你作為老師甚至都跟吳老師離婚,轉而娶高小鳳了,有什麼資格說我?
高育良有些意外,祁同偉今天竟然一首保持沉默,沒有急於辯解或是認錯。想著是不是自己語氣太重,這可不行,這個大弟子對自己還有大用處。
他緩和了下語氣,“同偉,你別怪老師講話太重,我這也是為你好。在學校那會你多單純啊,怎麼現在就變了。”
“所以說人吶,有時候上得太快,並不是什麼好事。這幾年我護著你,幾乎兩年上一個臺階,少年太得志,現在就栽跟頭了吧。”
高育良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既然裴省長這樣說,那就是有給你改過自新的機會。你現在最該做的是懸崖勒馬,抓緊按裴省長的意思,把該處理的事情處理好,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尤其是趙家那個公子哥,趙瑞龍,你一定要離他遠點,這人做事肆意妄為,完全不顧後果,越早切割越好。”
最後,高育良溫聲說道:“同偉,你也別有太大的心理負擔,老師也會跟裴省長保持溝通。”
這些往日聽起來溫馨,感動的字眼,此刻祁同偉聽在耳中只覺越發刺耳。
他抬起頭,看著老師那張保養得宜、沉穩厚重的臉。
不禁感慨,老師的演技,真的很好。
好到如果不是今天裴省長點透了自己,自己絕對會感動,會愧疚,會覺得自己辜負了恩師的栽培。
原來裴省長說自己蠢,那是真的。
今日,方知我是我,
想到這,祁同偉站起來,微微欠身,“老師說得對,我一定儘快處理乾淨。”
高育良滿意地點了點頭,“去吧,有什麼困難再來找我。”
祁同偉轉身朝門口走去。
手握上門把手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內心輕輕說道:老師,阿偉己經死了,你選的。
把門帶上後,他頭也不回地大踏步離開。
…………
香江,望北樓。
這座矗立在維多利亞港畔的豪華酒店,住在這裡的人,多半是些身在香江、心繫內地的特殊客人。
清晨六點半,2808套房內一片昏暗,厚重的遮光窗簾將港島的晨光隔絕在外。空氣中瀰漫著紅酒與香水混雜的氣味,房間內散落一地凌亂的衣物。
一陣悠揚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被窩裡伸出一隻大手,胡亂摸索了幾下,一把抓起手機摁掉。又把手縮回被窩,被子拱了拱,裡面的人翻了個身,顯然打算繼續睡。
然而不到十秒,輪到床頭櫃上那臺固定電話開始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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