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了三秒鐘。
鈴聲又響了。
這次被窩裡傳來一個嬌媚的女聲：“龍哥，誰啊，大清早就這麼煩人。”
大手抓起話筒湊到耳邊，沙啞的聲音裡充滿怒意：“你踏馬是誰啊，沒完了是吧，老子給你三秒鐘時間，說不出合理的理由，我保證送你去非洲挖礦。”
話筒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後暴怒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出。
“你跟誰老子！還敢跟老孃說踏馬的？”
那個聲音冷得像從冰窖裡刮出來的風，“趙瑞龍，你找死是吧。我看想挖礦的是你。”
趙瑞龍“噌”的一下從床上彈起來，睡意全無。後脊樑骨突然竄上一股寒意，他認出了對方的聲音。
哪怕對方看不見，他臉上還是下意識地掛滿了憨笑。
“哎，二姐，您老早上好啊。”
趙瑞龍的語氣瞬間從囂張切換成諂媚，無縫銜接得天衣無縫，“您怎麼知道我這房間的電話？”
“好你媽個頭。”趙瑞龍的二姐趙曉惠冷冷地說道，“老孃在香江想知道一個人住哪有多難？你前腳在望北樓開了房，轉頭就有人告訴老孃了，你當老孃的訊息渠道是假的？”
趙瑞龍嚥了口唾沫，不敢接話。
身旁的女人還想湊過來問怎麼了，趙瑞龍一把將她推到床的另一邊，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那動作迅速無比，和方才那個被窩裡打滾不願起床的人判若兩人。
“說正事。”趙曉惠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漢東新來的常務副省長裴東昇要徹查大風廠股權糾紛。你馬上趕回漢東，聯絡高育良和祁同偉，一定要把這事辦妥。”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防止對方抓到把柄繼續深挖。”
趙瑞龍皺了皺眉：“京州有人敢查咱們？怎麼能允許這麼牛逼的人存在呢？”
“說話帶點腦子。”趙曉惠的聲音驟然拔高了半個調，“這是裴家的人。你回去之後注意點。實在保不住大風廠的地，也別得罪他，別給咱們家惹禍。”
趙瑞龍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裴家”兩個字從二姐嘴裡說出來時帶著的那種慎重和忌憚的語氣，讓他心裡咯噔了一下，很少見二姐這麼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不是…漢東真有比我牛逼的人啊？”
趙曉惠沒好氣地說：“別廢話。這人咱們惹不起，先去示個好。但他要實在過分，非要咬著咱們家不放，我們也不是沒有同歸於盡的實力。”
這句話說得很鄭重，但趙瑞龍聽出了弦外之音，二姐的意思是，可以給對方讓步，但要是被逼到牆角，趙家手裡也不是沒有牌。
“好了，不說了。你現在馬上去機場，機票我己經幫你準備好了。”
電話結束通話後，趙瑞龍舉著話筒愣了幾秒才慢慢放下。
片刻後，他起身推開衣櫃，利落地換上一身黑色休閒西裝。那張看似憨厚的圓臉上，眼神深處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精明與戾氣。
“龍哥，你要走啊？”床上的女人探出半個身子。
趙瑞龍頭也沒回：“走了。房我續到了月底的，你可以在這繼續住著。”
說完，他抄起手機，大步流星地出了房門。
